“……”
兄弟俩无言对视着。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切出一道界线。
“断了。”乔一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乔一谯靠在椅背,手指搭在膝盖上,“你觉得可能吗?”
“一谯,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爸那边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你那些账目,不管是不是伪造的,现在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你要是不回来,不低头,不跟他那边做个了断——”他刻意顿了顿,“你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没了?”
“你妈的遗产,你公司的股份,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你以后的路。”乔一衡语调克制,每一个字都硬邦邦地砸下来,“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你以为他在乎那些账是真的假的?他在乎的是你听不听话。”
乔一谯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说了那么多,漏了一样。”
乔一谯慢慢坐直身子,把桌上那沓文件推回去,看着乔一衡的眼睛,“你刚才说,跟他断了,那个‘他’,叫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知道。”乔一谯点头,“但我想听你说。”
乔一衡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动声色的固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为了他妈留下的那盆花,能跟他闹三天不说话,长大了为了一个人,能跟整个家翻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一谯,你听我说。”
“你说。”
“爸那边的手段你知道的,他不止是要你认错,他要你表态,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公司上下几百上千号人,合作伙伴,客户,媒体,都看着你,你现在站出来说你要跟一个——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乔一衡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你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公开场合,都要被人拿出来说,你的能力会被质疑,你的判断会被怀疑,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人跟这件事挂钩。你以为你扛得住,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扛得住,他扛得住吗?”
他话到中途,稍稍一滞,“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你让他跟着你一起被骂?”
乔一衡瞥见乔一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一点点攥紧。
“我不是在逼你,”他继续说,声音忽然低下来,“我是在告诉你,这条路有多难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隐约传来一阵闷闷的声响,低沉又模糊,像是远处云层里滚着闷雷,压得人心里也跟着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