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输液管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又松开继续数。
一、二、三……
门口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余秋邑没转头,他只是把手放回原位,闭上眼睛。
门开了,乔一谯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作声,然后余秋邑感觉那只手被握住了。
“醒了?”
余秋邑睁开眼睛看着他。
乔一谯的眼睛有点红,但他还是笑着,“醒了怎么不叫我?”
“刚醒。”
乔一谯点点头,没追问。他在床边坐下,拿起那碗苹果,插了一块递过来,“吃点?”
余秋邑张嘴咬住,苹果氧化了有点软,但还是甜的。
他嚼着苹果,看着碗里剩下的苹果,乔一谯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提那个电话,谁都没问。
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余秋邑把苹果咽下去。
他忽然想,刚才数到多少来着?
忘了,算了,反正人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乔一谯脸上,乔一谯的嘴角挂着笑,但那个笑不太对,余秋邑跟他在一起大半年,又分开了七年,他太清楚这个人什么时候是真笑,什么时候是装笑。
现在是装笑。
于是他等乔一谯开口,等他说刚才那个电话的事,等他说为什么站门口站那么久,他不想问,问了就像催逼,像不信任。
可他确实想知道。
乔一谯又插了一块苹果递过来,余秋邑摇摇头,“饱了。”
乔一谯把那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我哥来电话了。”
余秋邑没接话。
“家里公司那边有点事。”乔一谯把碗放下,看着他的眼睛,“要回去处理一下。”
余秋邑听着。
“得几天。”乔一谯说,“不一定几天。”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掠了一道光,转瞬便消失了。
余秋邑想,果然。
他猜到了,从乔一谯站在门口那一刻就猜到了,或者说不是猜到的,是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就像七年前他决定走的那天晚上,他看乔一谯最后一眼的时候,心里也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