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怎么了?半年也是朋友。”方觉靠在椅背上,“再说了,你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着难受。”
余秋邑看着他没说话。
方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干嘛?感动了?感动了就好好活着,别天天作死。”
余秋邑收回目光,“方觉,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方觉愣了一下。
“等过啊。”他说,“以前追一个女孩,等了她三个月,她没答应,我就没等了。”
余秋邑轻轻笑了一下。
三个月。
那挺短的。
“你呢?”方觉问,“你等过吗?”
余秋邑没回答,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过了很久,他说:“我买了一张船票。”
“什么船票?”
“夜航船的。”余秋邑说,“七年前的,后天是那个日子。”
方觉怔住了。
余秋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琐事,可放在被子上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那个人呢?”方觉问。
余秋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嗯。”余秋邑闭上眼睛,“七年前,我走了。”
方觉张了张嘴,终究欲言又止,看着眼前瘦得近乎脱形的余秋邑,心口堵得发闷。
“那……”他试探着问,“你还想见他吗?”
余秋邑没有应声。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亮的光痕。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方觉瞥见他枕头底下露出一角,像是张照片,没有多问。
过了许久,余秋邑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一缕烟,几乎要散在凝滞的空气里,“方觉,你说…如果一个人把你所有的钱都还给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钱?”
“就是……他以前给过你一些东西,你后来都还给他了。”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方觉想了想,“如果是借钱,还钱很正常,如果是……”他顿了顿,“如果是别的,那可能就是,想两清吧。”
余秋邑没说话。
方觉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余秋邑的时候,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转账单,金额不多,但备注那栏写着三个字——“还你的”。
他当时没问,现在他忽然有点后悔没问。
“余秋邑。”方觉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那张船票,是跟那个人约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