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容时旁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肩并肩,和很多年前一样。
“你还记得我们大三那年堆的雪人吗?”容时偏头问他。
“记得。”
“那时候你站在我旁边,帮我拍帽子上的雪。”
段嘉树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容时,和三年前、六年前、九年前、十二年前、十五年前、十八年前、二十一年前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轻,只是让他的轮廓更深了一些、眼神更沉了一些、站在段嘉树身边的时候更稳了一些。
“你帽子上的雪。”段嘉树伸出手,把容时毛线帽顶端那团白色的绒球上的雪拂掉,动作轻而自然。
容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每次下雪你都会帮我拍帽子上的雪,从幼儿园拍到大学,从大学拍到上班,从上班拍到现在。”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习惯了。”
容时把热可可放在栏杆上,踮起脚尖在段嘉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
这一年,段嘉树的公司步入了正轨,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发展到上百人的规模,业务从金融科技拓展到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领域。
他不再需要每天加班到深夜,但依然很忙,开会、见客户、看项目、做决策。
容时有时候去公司接他,看到他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和大学时看书的样子一模一样。
容时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侧脸。
段嘉树抬起头,目光穿过会议室的长桌和正在汇报的员工,穿过玻璃窗和走廊上的空气,落在容时身上。
他对会议桌对面的人说了一句“稍等”,然后站起来走出会议室,站在容时面前:“怎么不进来?”
“你在开会,我在外面等。”
“外面冷。”段嘉树握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
容时的手指是凉的,段嘉树的掌心是热的。
凉和热在那个小小的接触面上相遇,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手这么凉,怎么不开空调?”
“开了,站在走廊上吹风。”
段嘉树皱了皱眉,把他的两只手都包在掌心里,搓了搓,又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容时看着他那张皱着眉头的脸,笑了:“好了,不冷了,你快进去开会,人家还在等你。”
段嘉树松开他的手:“去我办公室等,暖气开着的。”
“好。”
容时走进段嘉树的办公室,坐在他的椅子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