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远没有回答,只是把林夏往怀里带了带。
舞池边,容时放下橙汁杯子,看着舞池里成双成对的人,林夏和段宏远在跳舞,林夏的头靠在段宏远肩上。
“小树哥哥。”容时叫他,段嘉树看着他:“我们也去跳舞。”
段嘉树看了看舞池,又看了看他:“我不会。”
“我也不会,随便晃晃就行。”
两个人走进舞池,段嘉树把手放在容时的腰上,容时把手臂搭在段嘉树的肩上。
两个人随着音乐慢慢地晃动,和其他人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段嘉树的手在容时的腰上微微收紧,容时的脸贴在段嘉树的胸口。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容时能听到段嘉树的心跳,咚、咚、咚,还是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段嘉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灯光很暗,但足够让他看清容时的脸。
他低着头,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段嘉树俯下身,嘴唇贴着容时的耳朵,声音很轻:“紧张?”
“没有。”容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心跳很快。”
“我也是。”
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的那一个是容时的,稳的那一个是段嘉树的,但越来越近了,近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一曲结束,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容时从段嘉树怀里抬起头,耳朵红红的:“我们这样,你爸看到了。”
“看到了。”
“你妈也看到了。”
“看到了。”
“别人也看到了。”
“嗯。”
段嘉树看着他红透了的脸,伸出手整了整他的领带:“怕吗?”
容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人,有舞池里跳舞的、有端着酒杯聊天的、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
但容时知道,段嘉树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怕。”容时说,踮起脚尖在段嘉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远处的段宏远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林夏看着丈夫那副“我儿子和我儿媳妇多好”的表情,笑出了声:“别笑了,太明显了。”
段宏远收了收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收不回去。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容时靠在车后座上,头枕着段嘉树的肩膀,困得睁不开眼睛,林夏坐在前座,段宏远开车。
“小时,困了?”林夏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有一点。”容时揉了揉眼睛,但舍不得睡。
他想把这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段宏远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很大,指节分明,和段嘉树的手很像。
他想,二十多年前段宏远也是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不知名的车,载着林夏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晚宴。
那时候他大概也在后视镜里看着妻子的脸,心想“这一辈子就是她了”。
现在他把这份心情传给了儿子,不是传给了段嘉树怎么做生意、怎么管理公司,而是传给了他怎么爱一个人。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睡吧,到了叫你。”
容时闭上眼睛,嘴角翘着,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着,穿过a城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驶向他们的小家。
不是特别的日子,就是想做
容时研究生毕业那天,a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碎碎的。
他穿着硕士服站在文学院门口,帽子的流苏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雨水打在帽檐上,顺着边沿往下滴。
江若清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