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身,面朝段嘉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缩短到了五厘米。
他能闻到段嘉树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洗衣液的余味,还有属于段嘉树自己的、那种干净的、温暖的气息。
“不会被抢走的。”容时说,声音有一点哑,“没有人抢得走。”
每一分钟都在想这个人
段嘉树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容时拉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拥抱,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要把这六年来的所有等待都揉进这个拥抱里的用力。
容时的脸贴在段嘉树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比平时快,比平时重,像有人在胸腔里用力地敲着一面鼓。
原来段嘉树的心跳也不稳。
原来他也紧张。
原来他也害怕。
容时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胸口,双手攥着他家居服的前襟,攥得紧紧的。
“小树哥哥。”他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的心跳好快。”
“我知道。”
“你是不是很紧张?”
“有一点。”
容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夜灯的光线很暗,但足够让他看清段嘉树的眉眼。
那双眼里有任何人都没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藏了六年,终于在今天被释放了出来,像被关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决堤,水势汹涌但无声。
“我也紧张。”容时说,“但是很开心的那种紧张,你懂吗?”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
“懂。”
容时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说。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容时在他的抚摸和心跳声中,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有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上。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睡着了,段嘉树没有睡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人,目光专注而安静,像在看着一件珍贵到不敢触碰的东西。
容时的睡脸很放松,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头发还是半干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段嘉树用手指轻轻地把它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