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男朋友。”容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段嘉树的手指在他头发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弄。
“闭眼,头发进眼睛了。”
容时乖乖闭上眼睛。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很大,热风烘着头发,暖洋洋的,容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暖风机吹着的猫,整个人软绵绵的,昏昏欲睡。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段嘉树关了吹风机,用手指把容时额前的头发拢了拢。
“好了。”他说。
容时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不滴水了,摸起来蓬蓬松松的。
“你吹头发的技术比我自己吹好多了。”容时说。
“你吹头发只吹表面,里面还是湿的就睡了,第二天起来会头疼。”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在我家过夜,第二天早上起来都喊头疼。”
容时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以前在段嘉树家过夜,洗完澡总是随便吹两下就钻进被窝,第二天早上起来脑袋沉沉的,他以为是没睡好,原来是头发没吹干。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容时问。
段嘉树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放回抽屉里,“说了你也不听。”
容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的人。
别人说的话他常常左耳进右耳出,但段嘉树说的话他其实每一句都记住了,只是有时候懒得照做而已。
段嘉树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灯光很暗,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浸在蜂蜜水里,柔柔软软的。
两个人躺到床上。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段嘉树喝醉了,容时紧张得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要刻意控制。
今晚两个人都清醒着,谁都没有喝酒,谁都没有借口。
一米八的床,两个人躺着,中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容时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在夜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什么花纹都没有,但他看得很认真。
段嘉树侧躺着,面朝容时的方向。他没有闭眼,目光安静地落在容时的侧脸上,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像是在看一幅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画。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淌,不尴尬,不紧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好像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今天才确认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