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藏了这么多年?”
“嗯。”
“你不累吗?”
段嘉树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树叶。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习惯了。”他说。
陆予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被光斑笼罩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很陌生。
他认识段嘉树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但现在他发现,段嘉树的内心世界,比他想象的深得多、暗得多、也柔软得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陆予舟问。
段嘉树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脚尖。
“等他准备好。”他说。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他准备好了?”
段嘉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话。
陆予舟没有听清,也没有再问。
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想想又觉得合理,好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周五的晚上,容时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个画面,段嘉树站在阅览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本书,没有走过来,转身走了。
就差捅破那层窗户了
那个背影,他看了很多年。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跟在他后面的人,永远在后面,永远需要小跑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段嘉树走在前面的背影,并不总是从容的。
有时候,那个背影是孤独的。
有时候,那个背影是沉默的。
有时候,那个背影在说:我在等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容时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乐在上铺翻了个身:“容时,你又失眠了?”
“嗯。”
“在想什么?”
容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许乐,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你觉得一个人对你有意思,但你又不敢确定,因为你怕是自己想多了?”
许乐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上铺探下头来,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容时,你是在说你和段嘉树吗?”
容时没有否认,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