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图书馆门口,往左右看了看。
段嘉树正走在梧桐道上,往4号宿舍楼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而孤独。
“小树哥哥!”容时喊了一声。
段嘉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容时跑过去,追到他旁边,喘着气问他:“你怎么走了?”
“还完书了。”段嘉树的声音很平。
“你怎么不来找我?”
段嘉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和学长聊天,不想打扰你。”
容时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常,段嘉树的语调、语速、音量,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聊天而已。”容时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解释?他和顾远确实只是在聊天,段嘉树又没有问他。
但段嘉树说他“在跟学长聊天”的时候,容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段嘉树在意的不是他在图书馆看书,而是他和谁在一起看书。
“嗯,我知道。”段嘉树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容时偷偷看了段嘉树好几眼,段嘉树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注意到,段嘉树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着急。
是他在用步伐控制什么。
容时不知道他在控制什么,但他知道,段嘉树现在不开心。
最后容时什么也没问,段嘉树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一路沉默。
周五晚上,篮球队训练结束,陆予舟和段嘉树一起走回宿舍。
陆予舟一边走一边喝水,汗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地上又被脚步踏碎。
段嘉树走在他旁边,步伐平稳,呼吸均匀,好像刚结束的不是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而是一节散步课。
“嘉树,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陆予舟拧上水壶盖子,偏头看了他一眼。
段嘉树目视前方:“没有。”
“没有?”陆予舟笑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我跟你认识几年了,你有没有心事我还能看不出来?”
段嘉树沉默了一瞬。
“说不上心事。”他说。
“什么叫说不上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