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钥匙扣并排挂在钥匙环上,一个是容时自己的,一个浅蓝色的小鲸鱼,一个是段嘉树给他的,黑色的皮质钥匙扣,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像段嘉树这个人。
浅蓝色和黑色并排挂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明一暗。
容时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
他抬头看了段嘉树一眼。
段嘉树正在收拾碗筷,把空碗叠在一起,端到厨房去洗。
他的背影在厨房的光线里显得很宽阔,腰身收得很紧,肩胛骨的形状在薄t恤下面若隐若现。
容时把钥匙揣进口袋里,站起来跟了过去。
“我来洗碗。”他说。
“不用。”
“你做了饭,我洗碗,公平。”容时挤到水槽前,从段嘉树手里抢过洗碗布。
段嘉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
容时洗碗的动作很认真,把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地刷了一遍,又用清水冲了两遍,再放到沥水架上。
他洗得很慢,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段嘉树教他的,容时小时候在他家洗碗,总是洗不干净,段嘉树就站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教他。
现在他长大了。
会自己洗碗了。
会自己铺床了。
会照顾喝醉的人了。
会在他睡着以后,想到这里,段嘉树移开了目光,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容时洗好碗,擦了手,走出厨房。
段嘉树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看着远方的城市天际线。
容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五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但不晒,风里有栀子花的香味和远处传来的城市的声音。
“小树哥哥。”
“嗯。”
“你以后……会经常来这个公寓住吗?”
段嘉树偏头看着他。
“你想让我来?”
容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扣,浅蓝色的小鲸鱼和黑色皮扣并排挂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给了我钥匙,”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也可以来,对吧?”
“对。”
“那我来了,你会在吗?”
段嘉树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在,我就在。”他说。
容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很好,风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想说一句“我喜欢你”。
那句话在他心里藏了太久太久,像一颗种子在土里埋了很久很久,终于顶破了土层,露出了嫩绿的芽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