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自己在黑暗中笑了很久,笑到脸颊发酸,笑到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然后意识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整个人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柔软的、没有梦的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被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容时眨了眨眼睛,花了三秒钟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段嘉树的公寓。
段嘉树的床。
段嘉树睡在他旁边。
他偏头一看,旁边的枕头是空的。
床单上还有躺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容时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厨房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段嘉树的背影。
段嘉树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正在煎什么东西。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米香和油香。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段嘉树的肩膀上,把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煎蛋,手里拿着锅铲,翻面的动作干净利落。
容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酸楚和甜蜜。
这个人,昨天喝了很多酒,今天早上却比他先醒,还在做饭。
这个人,昨晚趁他睡着的时候亲了他的额头,今天早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人,到底要对他好到什么程度?
“醒了?”段嘉树头也没回,但显然听到了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嗯。”容时打了个哈欠,走到他旁边,探头看锅里。
煎蛋,两个,都是单面煎,蛋黄微微颤动着,像两颗金色的太阳。
旁边的锅里是白粥,已经煮开了花,米粒软烂浓稠,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容时问。
“七点。”
容时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八点半。
段嘉树已经起来一个半小时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挺香的。”段嘉树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关了火,“没舍得叫。”
又是“没舍得”。
容时的耳朵又红了。
他假装去拿碗筷,转过身走向橱柜,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你在我就在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段嘉树把煎蛋放在容时的粥碗边上,自己舀了一碗白粥,就着酱油拌的小菜慢慢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