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半醉。”
“一半清醒?”
“嗯。”
“那你是清醒的时候说想给我钥匙,还是喝醉的时候说的?”
段嘉树终于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容时。
段嘉树在亲他
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呼吸交缠在一起,容时能感觉到段嘉树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味。
“清醒的时候。”段嘉树说。
容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深到像是一个没有底的湖泊。
他觉得自己快要掉进去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段嘉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说。
容时“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着段嘉树。
段嘉树的睡姿很规矩,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而有节奏。
眉头微微舒展着,不像白天那样总是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嘴唇微微合拢,唇色因为酒精的关系比平时深了一点。
容时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他好好看,他好好看,他真的好好看。
看了不知道多久,容时的眼皮开始发沉。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摇摆,像一艘小船在波浪上轻轻晃动。
段嘉树的脸在他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又变得清晰,再变得模糊。
他快要睡着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床边有了动静。
很轻。
像是有人翻了一个身。
然后是被子被轻轻掀开的声音,再然后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是嘴唇。
更像是,气息。
温热的、带着酒味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停留了两三秒。
然后消失了。
被子被重新盖好,床垫微微动了一下,一切归于平静。
容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但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刚才那个,是什么?
是段嘉树在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