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段嘉树站起来,帮他把忘在桌上的水杯放进书包侧袋里。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花草的清香。
容时走在前面的台阶上,忽然转身,面对段嘉树。
段嘉树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两个人现在差不多高了,视线在一个水平面上。
“小树哥哥。”容时的眼睛亮亮的,路灯的光在里面跳来跳去。
“嗯。”
“你刚才说没舍得叫我,是什么意思?”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
路灯下,容时的脸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眼睛里倒映着路灯和月光,亮得不像话。
段嘉树看了他三秒。
“字面上的意思。”他说。
又是这句话。
容时的心跳快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段嘉树。”他说了全名。
段嘉树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知道吗,”容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你每次说‘字面上的意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因为你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段嘉树没有说话。
“你到底什么意思?”容时的眼眶有点红,“你送我草莓是什么意思?你说‘没舍得’是什么意思?你说‘你不会找不到我’是什么意思?你……”
他的话被风吹散了。
段嘉树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那一点距离。
他没有亲他。
他只是站得很近,很近,近到两个人在路灯下的影子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容时。”段嘉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容时能听到。
容时屏住了呼吸。
“你希望是什么意思?”段嘉树问。
容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段嘉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整个夜空。
“我希望,”他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风吹过来,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段嘉树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容时的手背。
只碰了一秒。
然后收了回去。
“那就按你想的来理解。”段嘉树说。
容时愣住了。
他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