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因为没有必要。”段嘉树说,“我不渴。”
容时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到段嘉树喝了整整半壶水。
段嘉树渴了。
但他还是没接那瓶水。
容时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隔壁床躺一会儿。
“小树哥哥。”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给你送水,你不想接,那你想喝谁给的水?”
他在问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他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有些话像水烧开以后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堵都堵不住。
段嘉树的目光落在容时脸上,停了很久。
久到容时觉得那个答案他已经听到了。
但段嘉树最后说的是:“谁给的都行,不渴就不喝。”
容时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在心里说:那我给的呢?
你会喝吗?
你会像以前一样,接过我的水,拧开盖子,喝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递回来吗?
你会像我一样,在瓶口那个位置停留零点几秒吗?
你会像我一样,在那些若无其事的瞬间里,藏着一些不能说的话吗?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拿起段嘉树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半杯热水。
“喝点水吧。”他把杯子递过去,“你嘴唇有点干。”
段嘉树接过杯子,慢慢喝完了那半杯水。
他把空杯子递回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容时的手背。
容时没有躲。
段嘉树也没有缩回去。
两个人的指尖在杯壁上重叠了大约零点几秒,然后自然地分开了。
容时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觉得段嘉树一定看到了。
但他不敢抬头确认。
那天晚上,容时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他摸着自己的手背,就是段嘉树碰到的那一块皮肤。
那块皮肤现在还在发烫。
他把手背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容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不是“可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