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容时进来,段嘉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容时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段嘉树的膝盖。
“疼吗?”他问。
“不疼了。”
“片子怎么说?”
“韧带拉伤,骨头没事。”
“要休息多久?”
“两周。”
容时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和段嘉树之间会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以前他总能找到话题,从早饭吃什么到晚上几点睡,从今天上课的内容到明天想吃什么,他能说一整天不带重样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看到段嘉树的脸,心跳就开始加速。
他不敢直视段嘉树的眼睛,因为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什么。
他不敢靠太近,因为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到。
他甚至连呼吸都要刻意控制,怕自己深呼吸的时候会被发现声音不对。
段嘉树看着他。
“你昨晚没睡好?”段嘉树问。
容时摸了摸自己的眼下:“黑眼圈很明显吗?”
“嗯。”
“失眠了。”
“为什么?”
容时张了张嘴,差点说出实话,又在最后一秒咽了回去。
“看剧看太晚了。”他说。
段嘉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嗯”了一声。
你就是喜欢他
容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他。
段嘉树的脸上永远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坐在段嘉树的病床边,假装很忙地看手机,实际上一个消息都没回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往右瞟,瞟段嘉树缠着绷带的腿、段嘉树放在被子上的手、段嘉树被阳光照亮的侧脸。
段嘉树的脸很好看。
他从小就知道。
但今天他觉得,段嘉树的脸比平时更好看了。
可能是因为校医院的窗帘是浅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淡淡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