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发小受伤了,你去看他,他让你回去看比赛,你生气吗?”
“也不生气啊,他受伤了需要休息,我肯定先走啊,明天再去看他也不迟。”
“那如果你发小拒绝了别人送的水,你高兴吗?”
“也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容时沉默了。
许乐说的每一个字都对,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他的感受跟许乐的答案,没有一条对得上。
他看到赵以璇给段嘉树送水的时候,不是“不生气”,是很生气。
生气到想冲下去把她推开的那种生气。
段嘉树让她回去看比赛的时候,他不是“不生气”,是委屈。
委屈到差点哭出来。
赵以璇的水被拒绝了,他不是“不高兴”,是高兴。
高兴得想从座位上跳起来。
这些情绪,没有任何一个能用“发小”来解释。
许乐不会因为发小收到水而生气。
许乐不会因为发小受伤而红了眼眶。
许乐不会因为发小拒绝了别人而暗自高兴。
那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
容时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段嘉树的脸。
球场上的段嘉树,投篮时的段嘉树,受伤时的段嘉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的段嘉树。
那个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确实是一个笑。
很轻,很短,但他看到了。
然后他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不是“咚”的一声,是直接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像坐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下来的那种感觉。
容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会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是段嘉树,是他从三岁起就认识的段嘉树,是帮他铺了十六年床的段嘉树,是每天早上六点半送早餐的段嘉树,是永远走在他右边的段嘉树。
如果他对段嘉树的感情从“发小”变成了别的什么……
容时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容时,你在被子里干嘛呢?”许乐问。
“睡觉!”容时的声音又闷又短。
许乐将信将疑地缩回了头。
那天晚上,容时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