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把毛巾放在盆里:“没有。”
“那你手抖什么?”
段嘉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没有在抖。
至少肉眼看不出来。
“你看错了。”他说。
陆予舟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他觉得段嘉树可能是因为跑太快了,还没缓过来。
“医生怎么说?”陆予舟问。
“中暑,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就好。”陆予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他顿了顿,又说:“你跑得是真快,我都没看清你就过去了,咱校队要是有这个反应速度,省赛冠军早就拿下了。”
段嘉树没有说话。
他拿起毛巾,重新投了凉水,继续擦容时的手臂。
动作平稳,表情平静。
陆予舟在旁边看着,心想:嘉树这个人对容时是真的好,掏心窝子的好,但也就是发小的情分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兄弟似的。
好,回家
过了好一会,容时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吊着的输液瓶,最后是段嘉树的脸。
段嘉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藿香正气水,已经拆开了吸管。
“喝了。”他把瓶子递过来。
容时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段嘉树放下药瓶,扶住他的后背,把枕头垫在他腰后。
“我怎么了?”容时的声音有些哑。
“中暑晕倒了。”段嘉树重新拿起药瓶,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喝。”
容时张嘴喝了一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了一颗核桃:“不好喝……”
“喝完。”
容时瘪着嘴,一鼓作气把整瓶藿香正气水灌了下去,灌完以后整张脸都拧在一起,舌头伸出来,像只被喂了药的猫。
段嘉树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陆予舟即使坐在旁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容时注意到了。
即使在头晕脑涨、口苦舌麻的状态下,他也注意到了段嘉树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你笑我。”容时委屈地说。
“没有。”段嘉树把药瓶扔掉,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漱口。”
容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咕嘟咕嘟地漱了几遍,吐在段嘉树递过来的空杯子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陆予舟在旁边看着,由衷感叹:“你俩这默契,绝了。”
段嘉树把杯子放下,转过身看着陆予舟。
“你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