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没有拉严,拉链敞着两三厘米的口子,里面露出一张纸的边缘。纸很白,上面印着黑体的字,整整齐齐,一笔一划。
《个人财产及账户整理》
唐晖灿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并且很快地说服自己,在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是保险单而。赵恩手术后买过几份保险,他知道,没太在意。
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震惊得他的手忽然不动了,指尖捏着那张纸的边缘,微微颤动。
【若本人先于唐晖灿先生离世……】
空气安静下来。
阳光还在照着,窗帘还在轻轻晃,外面的电车又叮叮当当地经过,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可是刚才还在提着的气,在唐晖灿的胸腔里猛然塌陷下去。
楼下的赵恩还在玄关摆弄鞋子。
“找到了吗?”
没有回应。
赵恩弯腰把鞋摆正,又问了一句。
“阿灿?”
还是没有回应。
他直起身,转过身,抬起头。
看见唐晖灿站在楼梯口的走廊上。
脸色难看得吓人。
赵恩目光落到唐晖灿手里拿着的那个黑色文件袋。
赵恩整个人怔住了。
“阿灿……我……”
“什么时候写的?”
唐晖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玻璃。没有吼,没有叫,只是音量低到几乎要贴着耳朵才能听清。
可那种轻,让人后背发凉。
赵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窗外有海风吹进来,掀动了餐桌上的雏菊花瓣。他垂下眼睛,声音干涩。
“手术以后。”
唐晖灿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心里的慌乱让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做完这个动作。
“哦。”
他顿了顿。
“挺周全。”
“房子、存款、密码、保险。”
他说一项,赵恩的脸色就白一分。
“连墓地都安排好了。”
赵恩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再说什么,又被心中的忐忑堵在喉咙口。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唐晖灿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是弯着的,眼睛却红得厉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地晃着,一直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