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四十多了。”
“那怎么了。”
唐晖灿握住他的手。“八十岁也可以牵手。”
“九十岁也可以接吻。”
“又没人规定,人老了就不能喜欢。”
赵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唐晖灿。”
“嗯?”
“幸亏你还在。”
唐晖灿忽然安静下来。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一点点湿润了。他轻轻抱住赵恩,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
“应该是我说,幸亏你还在。”
外面的雨一直下。雨点从屋檐上汇成细流,沿着排水管哗啦啦地淌。偶尔有车子从楼下的石板路上开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屋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那盏灯罩是磨砂玻璃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旧照片似的暖调。
墙上的影子随着灯光轻轻摇晃。
轻轻,慢慢,缓缓的,不疾不徐。
很多年前,他们错过过,失去过,差一点再也见不到彼此。那些深夜里的电话,医院走廊里漫长的等待,机场里匆忙的追赶,都已经成为记忆里的碎片,被时间打磨得不再锋利。
可如今。
没有会议。
没有病历。
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只有一场佛罗伦萨的雨。
和一个埋在自己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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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没有遗书
四月的镰仓,樱花早已谢了大半。
枝头还剩几片晚樱,风一吹,就落了。
海边仍有风,一阵一阵的,带着咸涩的气味涌进巷子里。
风穿过窄窄的坡道,掠过旧旧的木质电线杆,最后轻轻撞上民宿二楼的窗户,细微地震颤着,像什么在很远地方的人,轻轻地叹息一般。
民宿很小。
一栋两层的木屋,外墙的蓝漆被海风经年累月地剥蚀,褪成旧手帕一样的颜色。推开二楼的窗户,能远远望见江之电的轨道,铁轨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偶尔有电车经过,先是一串叮叮的声响,然后车厢贴着民居的屋檐滑过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唐晖灿喜欢这里。
慢。
安静。
像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