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
“跑什么。”
“怕你等急。”
“我又不会跑。”
唐晖灿笑,停下来喘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换到另一只手。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那可不一定。”
“当年跑得最快的人是谁?”
赵恩无奈,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记一辈子?”
“记。”
唐晖灿把热咖啡塞给他。纸杯还烫着,赵恩接过来的时候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喝。”
“又乱买。”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哪就是乱买。”
回到民宿的时候,外面雨越下越大。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雨点砸在屋顶的老瓦片上,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闷雷。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木头香味。
老房子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轻的声音,每一步都咯吱一下,像在低声说话。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佛罗伦萨风景版画,画框边角有些掉漆。壁炉里没有生火,但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唐晖灿坐在地毯上整理今天买来的小玩意。
牛皮纸袋摊开在地毯上,他从里面掏出一只钥匙扣,上面印着佛罗伦萨的城徽,又掏出一小包巧克力,还有两张今天在老桥上拍的拍立得。照片上的赵恩侧着脸,伞沿压得很低,背景是模糊的阿尔诺河。
赵恩在厨房煮意面。那间厨房很小,转个身就能碰到灶台,墙上贴着蓝白相间的小花砖,有些瓷砖已经裂了缝。他把水煮开,撒了一把盐进去,水面翻滚起来,白色的水汽往上冒,很快把小小的窗户糊住。
锅里冒着热气。香料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番茄的酸香混着罗勒和一点点蒜末的气息,慢慢填满整个房间。
电视里放着听不懂的意大利节目。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主持人正在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背景是一片金黄的向日葵田。音量开得很低,像远处有人在絮絮叨叨,反而让房间显得更安静。
唐晖灿忽然抬头,手里还捏着那块拍立得照片。他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上。赵恩的肩膀比年轻时窄了一些,背影却依旧挺直,系着围裙的带子在后腰打了一个结。
“赵恩。”
“嗯?”
“咱俩有多久没好好谈恋爱了?”
赵恩失笑,手里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
“现在不算?”
“算什么。”
唐晖灿趴在沙发上看他,下巴垫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像只慵懒的猫。
“以前工作忙,后来你生病,再后来全世界跑。”
“感觉每天不是吃药,就是复查。”
“像两个退休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