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点点头,接过酸奶碗,在匡奕稞的注视下安静地吃完了一整碗。
匡奕稞去洗了碗回来,看见薄燃已经再次躺下睡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关掉灯,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手才轻轻躺下。
过了一会儿,昏昏欲睡的薄燃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他刚刚装下冰酸奶的肚子上。
把药藏在酸奶里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但现在能让薄燃不知不觉吃下药已经是谢天谢地,匡奕稞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薄燃不去上学后就闲了下来,每天在家休养,对着手机、电脑玩得不亦乐乎。除去晚上偶尔的梦魇,对吃药强烈的排斥反应,每周末都要去一次的心理咨询,薄燃平时看起来确实再正常不过。
偶尔犯了错仍会迅速装乖,让人可怜。但娇纵任性的本性没有变过,匡奕稞不想让他看太长时间电子产品,想带他出门转转,薄燃不想出门,撒娇无果就跟他冷战闹脾气。
匡奕稞拿他没有办法,也无法轻易放松警惕,如今每天都是按时下班回家,如果不是午休时间比较短,他一天恨不得回两趟家。
一月底,被向煜评价“提前养老”的匡奕稞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掉了科室的年夜饭,但没过几日接到师母的电话,不经意地对他说:“奕稞,家里卤了牛肉,你过来拿吧,顺便一起吃个饭。”
几年前,老师知道他父母早亡后,逢年过节都会叫他来家里吃饭,几乎把他当家人对待。他不好意思推掉。
当天,匡奕稞带上薄燃,拎着一些补品到了老师家。开门的是师母林步曼,一见到匡奕稞就笑了:“奕稞来了,快进来!这就是燃燃吧?你好。”
薄燃原本有点怕生,半边身子躲在匡奕稞身后,听见眼前这位一看面相就很温柔慈祥的女士叫他小名,他探出脑袋递上匡奕稞让他拎的水果,小声道:“师母好。”
林步曼接过东西,笑道:“听说你们今天要来,老周忙着在厨房做他的拿手好菜水煮鱼呢。桌上那个饭盒装着给你们切好的卤牛肉,我亲手做的哦,燃燃饿了可以先尝尝。”
薄燃点点头,同样笑着说:“谢谢师母。”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薄燃在沙发上坐下,林步曼一边给薄燃投喂各种零食一边闲聊。
趁着匡奕稞去厨房给他老师打下手听不见,林步曼嗔怪匡奕稞不早点跟她透露不喜欢女孩子的事,害她跟他介绍对象时一直找错了方向。幸好没耽误他遇到对的人,这小子也真是的,一声不吭就把终身大事定了。
薄燃吃着葡萄干,闻言揶揄地咕哝了一句“他那会儿还不是gay呢”。不过林步曼没有听见。
她得知匡奕稞和薄燃结婚后,在网上查阅资料补充知识时发现女同性恋比男同性恋的领证率高出几倍,同时她没有找到一对结婚后在一起很长久的男同性伴侣(虽然这两年同性婚姻才合法)。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婚姻也会不免落俗,迟早破裂。林步曼心里安慰自己,拿出迟到的新婚礼物送给薄燃,是她自己绣的一副百喜图,希望他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薄燃看起来非常惊喜地收下礼物,盯着那些红红火火的“囍”字愣了好久。
林步曼在一旁偷笑,以为薄燃是被感动到了,心想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好,这下可以放心了。盯着眼前模样漂亮乖巧的男孩越看越喜欢。
但薄燃只是在愧疚对不起师母的一片心意。他和匡奕稞之间比假结婚还假的婚姻关系不配收到这样珍贵的真心祝福。
林步曼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不对劲,薄燃的脸竟然都憋红了,一眨眼,眼泪顺势滚落,她连忙抽纸巾去擦:“哎呦,这是怎么了?再感动也不要哭啊。”
薄燃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眼泪,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两周前差点跳楼死掉,他都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现在收到礼物应该觉得开心幸福的时候反而控制不住地哭了呢。
林步曼很快敏锐地察觉到薄燃流泪另有原因,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板起脸道:“是不是奕稞那小子欺负你了?”
薄燃不知道要不要点头,不过他真的不忍心继续欺骗师母,吸了吸鼻子,难为情道:“我欠了他很多……钱,我们的关系没有,没有……”
“什么?”
“怎么了?”匡奕稞听到一点动静从厨房赶来,看见薄燃眼尾红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步曼立即蹙眉责怪他:“奕稞,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燃燃就算是欠了你很多钱,你也不能仗着这件事欺负他,而且他还比你小这么多,你多让让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