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脸这么臭,出门踩到狗屎了?”下班进电梯,向煜新奇地看着他问,刚进医院那会儿被病人投诉没有微笑服务时都没见过匡奕稞这样阴云密布的脸色。
“没什么。”他不想答。
兜里的手机正巧响了一声,向煜又打趣道:“最近怎么没见你走楼梯了,不锻炼身体了?”
“没心情。”匡奕稞敷衍一句,打开手机,最不想看到的人偏偏不如他的意,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把钱转过来啊?可别忘了,你昨晚答应我了,我有视频为证。”
他还没兴师问罪,薄燃竟敢就这么恬不知耻地把手伸进他的口袋,要什么钱,昨晚他们上了床,他敢问自己要什么钱?
向煜瞟了一眼匡奕稞,他竟然在笑,但那个笑只莫名让人后背发凉,气笑了?手机屏幕被他摁灭了,一只手青筋暴起,很用力地握着手机,感觉快要把它捏爆了。
认识这么多年,向煜还从未见过匡奕稞发火的样子,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惹到他了,但听说情绪最稳定、脾气最好的人往往被逼急了是最可怕的,恐怕离发疯不远了。
他默默站远了一点,在心里想给匡奕稞送什么祛火的茶比较好。
“你一定要这么下流无耻是吗?”
薄燃收到匡奕稞的回复差点气得心肌梗塞了。穿上裤子就不翻脸不认人的死渣男!
“我下流无耻?”
“那你呢?”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还有一大串问候他的话憋在心里等着像炮弹一样发射攻击,薄燃那一句“你欠我这么多钱不还,我还想问你能不能要点脸呢!”发过去,旁边却冒出来一个扎心的红色感叹号。
薄燃只能像中箭般倒在床上,痛苦地打滚,无能狂怒。
这时,窗外忽然炸响一声雷鸣,薄燃爬起来关窗,看到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像天空骤然裂开的眼睛,电光火石之间,老天爷从前给他的暗示浮现在脑海。
那天在酒吧吃瓜,他听见当事人说:“刚刚我已经拍照了,还有以前的聊天记录也存着,老子要把你的渣男行为曝光在网上!你给我等着身败名裂吧!”
匡奕稞今天上午的取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张只露出遍布吻痕的脖颈的自拍照,以及一段几十秒的录音。
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骤然变得刺鼻。匡奕稞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侵入领地的冰冷寒意。他没料到薄燃竟然还有更下流无耻的手段。
全身血液仿若凝固,他颤着手点开播放键,听见了有些模糊的,却丝毫不陌生的他自己的声音:
“什么钱?”
“还在装什么傻?一年前在国拉斯维加斯,你在酒店房间迷晕我,摸出我的钱包,把我的钱都偷走了!你忘了?”
“你说吧,你同不同意还钱?”
世界安静了几秒。
“同……不同意?”
“同意。”他听见自己说。
下午四点三十四分,派出所的调解室。匡奕稞和薄燃坐在长桌两侧,中间隔着一位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老民警。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帖子页面,还有匡奕稞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完整聊天记录。
“我没有造谣诽谤!他真的偷了我的钱,我……我当时在拉斯维加斯旅游,报了警没找到人就没有后续了,照片一气之下都删了,什么都没留下……”薄燃明明在陈述事实,却在民警洞悉的注视下说得越来越没底气,好像他是个精神病人在臆想编造故事一样。
“我从未去过国,更别提在拉斯维加斯的什么酒店偷走了你的钱。”匡奕稞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臂,冷声道。
“不可能!你敢做不敢当是吧!”薄燃慌了,瞪大眼睛盯着匡奕稞。没想到他报警把他传唤到派出所还不够,现在还死鸭子嘴硬,颠倒事实,这是存心要害他啊,真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