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好。不过,你是个外人,看问题比我看得清楚。”
李乐笑了笑,“外人也有外人的局限。看得清楚,但不一定看得全面。”
“那就把你看到的告诉我。”孙朝阳说,“全面的部分,我自己来补。”
李乐吸溜口茶水,“那,孙主任,这事儿,得分四步走。”
“四步?”
“第一步,不声张。”李乐说,“金汇那边,该签的协议继续签,该派的学生继续派。一切照常,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我们已经起了疑心。”
孙朝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第二步,摸清底细。”李乐继续说,“通过派过去的那些学生,摸清金汇公司的真实情况。他们在做什么业务,客户是谁,现金流从哪里来,有没有涉及违法经营的迹象。这些东西,坐在办公室里是查不到的,只有进去了,才能看到。”
“你是说,让学生去冒险?”
“不是冒险。”李乐说,“是让他们去做眼睛和耳朵。”
“金汇那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手。他们要招二十个客服,培训两周就上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筛选和培训真正合格的员工。他们需要的是尽快把人填进那个空壳子里,让场面看起来像是在运转。”
“所以,如果我们派过去的学生,能够在正常工作之余,留意一下公司的运营细节,那我们就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但这些学生。。。。。。”
“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一个正常的实习工作。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有一个可以直接汇报情况的联系人。”
“后面呢?”
“第三步,”李乐继续道,“把证据整理好,交给一个能办事的渠道。”
孙朝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渠道?”
“反正不是学校内部的渠道。”李乐说,“您自己也说过,以前也有人看不惯,但结果要么是查无实据,要么是不了了之。这说明,学校内部的处理机制,对这类问题是没有效果的。或者说,是被某些人控制住了。”
“你有?”
“我有几个朋友。。。。。”
李乐没有说太多细节,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对话中,说得越多,漏洞越多。他只需要让孙朝阳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就够了。
孙朝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个杯子各斟了半杯茶。
“之后,就是点火?”
“是,选择合适的时机引爆问题。”
“你怎么保证,这些证据最后一定能烧到那里?”
李乐拿起桌上的冲子,在手心里转了转。
“火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烧起来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可燃物。金汇这件事,只要处理得当,它就能成为一根引信,点燃一整片干柴。”
“到时候,火苗自然会烧到那里。他不需要任何人去指控他。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替他说话。”
“我们只需要把金汇的问题曝光出来,然后等着系统自己去运转。体制里,你只要负责开团,系统自会给你匹配队友。”
“开团?匹配队友?”
“游戏术语。”
“那我需要做什么?”孙朝阳问。
“两件事。”李乐说,“一个,稳住王主任。他现在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如果他察觉到什么,有些事就进行不下去了。”
“再有,可能在实习的学生里安插人。”
孙朝阳点了点头,“这两件事,我安排。”
“那就行了。”
李乐把“叉子”放回桌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孙朝阳看着他,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这个人,”他说,“做事的路数,不太像一个实习老师。”
李乐笑道,“我只是喜欢琢磨事儿。”
“琢磨事儿的人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琢磨到点子上。”
李乐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在这种对话中,过多的赞美只会让人起疑。他换了一个话题,“倒是。。。。孙主任,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孙朝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问题
“你怎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