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应该的。”小菜笑了笑,转身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李乐在沙上坐下来,选了靠边的位置,隔开几个人,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余穗坐过来。
余穗挨着他坐下,目光扫过周围,闪烁的灯光、扭动的人群、茶几上花花绿绿的酒瓶、姑娘们手里夹着的细长香烟。
小帅很热情,招呼李乐和余穗加入游戏,“哥们儿,一起来玩啊?吹牛会不会?”
李乐拿起桌上两罐还没打开的雪碧,开了拉环,递给余穗一罐,自己拿了一罐,“你们先玩儿,我们先喝口水,歇口气。”
小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某种属于初来者或猎奇者的破绽,但看了两秒,什么都没找到。
这人坐得随意却不见松懈,目光既不刻意回避那些明艳的女伴,也不像某些男人那样过火地黏上去,只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像在观察什么似的悠然。
小帅心里犯了嘀咕这人看着不像老实人,可这做派又不像常客,什么路数?
“玩骰子呗?”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李乐晃了晃手里的雪碧罐,笑道“真不用,你们玩你们的。我就坐一会儿。”
一会儿?莫不是那种流水?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交了钱的。
四个视觉系的姑娘倒是又往李乐这边多看了几眼,毕竟李乐这种长相的,不管在哪家夜店里,都是极品,尤其那身材,啧啧啧,吸溜,吸溜。。。。。。“不怀好意”的频率就飘了过去。
不过李乐只是冲她们来了一个“云微笑”,猫咪唇微微一敲,平等且礼貌地扫过每一个人,然后,继续滋儿咂着手里的雪碧。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社交信号,我看见了你们,我表示友好,但我没有进一步互动的意图。
四个姑娘读懂了这层意思,略显失望,转过头继续和自己的骰盅较劲去了。
倒是那仨小白领,似乎松了口气,招呼几个姑娘,“来,再来一次,换个姿势。”
闹声又起。
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夹杂着“三个五”“四个二”“开你”的叫喊声,还有输家喝酒时的咕嘟声和赢家幸灾乐祸的笑声。
余穗挨着李乐,一边喝着雪碧,一边看着那几个玩骰子的人。瞧见那几个小白领明显不是姑娘们的对手,每次开盅,都是他们输,然后老老实实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那几个姑娘则游刃有余,一边摇骰子一边聊天,偶尔还要调侃几句对方的技术,像是猫在糊弄耗子。
余穗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转过头来问李乐“乐哥,你还说你没来过?我看你挺熟的啊。”
“我说我没来过这家,又没说我没去过别家。”
“刚才那小菜,是干什么的?我看他好像什么都管,门口的人认识他,前台的人也认识他,连那几个姑娘都认识他。”
李乐放下雪碧罐,靠在沙上,目光看着远处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慢悠悠地说,“那个啊,叫局头。”
“局头?”余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新鲜。
“嗯,也叫带台,”李乐说,“说白了,就是中间人。你来玩,你不认识夜店的销售,不认识看场子的安保,但你能找到他。他帮你订台、带你进场、还能帮你组局,因为有些卡座是有最低消费的,你一个人扛不住,他帮你拉几个同样想玩的人进来,分摊酒水钱。”
“那他赚什么?”
“赚差价,或者说赚个信息费,”李乐说,“他从夜店拿底价预定卡座和酒水套餐,比如一张卡座两千,酒水五百。他往外喊三千五,几个人aa,那多出来的一千就是他的利润。如果他能拉到足够多的人,一张卡座翻倍叫价也不是没有。”
“来的多是散客,小姑娘想玩,又怕自己订台太贵,男生想拼个局,又找不到姑娘,局头的作用就是让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拿到了一个好价格,至于他赚了多少,你永远算不清。不过,有一点,这种找局头的,酒水一般很差,含水量较高。”
“那他刚才说的a局是什么意思?”
“a局就是aa制的局,”李乐解释道,“大家凑在一起玩,费用平摊。相对应的。”
“锁车呢?”
“这你都听见了?”
“你又没避人,说那么大声。”
“哦。锁车,就是限制人数,几男几女,没有落单的。相对应的,就是印度局,随时上车,不限人数男女。”
余穗想了想,又问“那卡颜呢?”
“卡颜值,”李乐笑了笑,“就是筛选客人的外貌标准。长得不好看的,不让进。有些局头为了维持局的质量,会在拉人的时候设定门槛,男的要帅,女的要美,不然会影响整体体验。长得一般的姑娘叫小美,好看的叫大美,再好看的叫顶美。”
“那模子哥呢?”
“模子哥。。。。。。”李乐一抬下巴,冲着那位小帅,“喏,那就是,帅哥。陪喝陪玩是主业,混得好的叫枪王,菜鸟只能当路人哥,全看谁能把人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