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高赫也跟着喊了一声。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暮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更显得昏黄无力。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垃圾堆酵的酸臭味,和远处不知谁家做饭的油烟味。
这时,那个穿着牛仔夹克的社会人,把嘴里的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冲高赫嚷道,“丫行不行?不行我们撤了啊!磨磨唧唧的,跟娘们儿似的!”
“就是,大冷天的,站这儿喝西北风呢?”
“动不动手,不动爷们儿走了啊。”
高赫被这话一激,脸上挂不住了,一挥手,声音都变了调,“卢,把孙主任拉开!只揍那个小逼养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朝孙朝阳和刘健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刘健最先动手,像是憋了一天的火,此刻全泄出来了。他一把推开孙朝阳,先是凭着那股子蛮劲,一把抓住高赫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没头没脑地往高赫脸上招呼。
高赫躲闪了几下,脸颊挨了一拳,疼得龇牙咧嘴,但随即,旁边的人就围了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刘健身上。
刘健刚开始还凭着一腔英勇,只盯着着高赫一个人输出王八拳。他的拳头挥得很猛,但毫无章法,就像是电影里那些街头混混打架一样,只顾着抡胳膊,完全不顾防守。
然后,就没然后了。
“嘭”的一声闷响,一根棍子或者自行车锁,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七八双脚同时朝他身上招呼过去,有踢肋骨的,有踩后背的,有踹脑袋的。刘健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的形状,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孙朝阳急了。他冲上去,试图拉开那些正在施暴的人。“别打了!住手!”他喊着,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想把那人拽开,但那人一甩手,把他推了个趔趄。
孙朝阳稳住身形,又去拉另一个人,结果不知道是谁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眼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出一声脆响。孙朝阳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像是一个盲人。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摸到眼镜,戴上,镜片上裂了一道纹,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别打了!别打了!”他喊着,但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显得那么无力。
李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先伸手,一把扒拉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那几个学生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正要作,回头看见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李乐没理他们,迈步走了进去。
先走到孙朝阳身边,弯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孙朝阳的膝盖上蹭了些灰,手掌也擦破了皮,渗着血。
“报警。”李乐把孙朝阳扶到一边,“注意安全。”
孙朝阳看到是李乐,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今天才来的实习生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他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刚要拨号,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书包。
他抬起头,看见李乐朝“战场”走了过去。
“李……李老师,别……”他张了张嘴,想说“别过去”,可那个“去”字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嘶~~~~”的一声倒吸凉气。
因为他看见了接下来生的事。
李乐没喊“住手”,也没去拉架。他只是走过去,伸手,像从一堆凌乱的玩具里捡起一个皮球那样,精准地、毫不费力地,捏住一个人的后脖领子,把他从那堆人里“薅”了出来。
那人正抡着拳头往刘健身上招呼,忽然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就腾空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屁股和后背磕在碎砖烂瓦上,疼得“嗷”了一声。
他想爬起来,一只穿着深色运动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大腿上。那脚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动弹不得。
李乐没看他,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正举着一根自行车锁,准备往刘健脑袋上砸。锁是那种老式的环形锁,铁链子,沉甸甸的,砸在脑袋上,不亚于一块砖头。
李乐伸出左手,握住那根锁链,一扯。
那人的手臂被带了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李乐顺势捏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又把人提了起来。
那人双脚离地,徒劳地蹬了几下,手里的锁链也松了,“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李乐把他往地上一扔。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嘴里啃了一嘴灰。
李乐抬起脚,对着他的大腿,用脚尖踹了一下。那人顿时觉得整条腿都麻了,像过了电似的,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只能瘫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哼唧。
就这么着,李乐像收拾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玩具一样,一个一个地,把那七八个社会人从刘健身边“捡”起来,扔出去。
有的还想挣扎,胳膊肘往后撞,可那胳膊肘撞在李乐身上,像撞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李乐也不看他,就那么捏着他的后脖领子,往外一送。
那人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像一只被甩出去的沙包。
似乎觉得用手太慢了,干脆也不用手了。他直接冲着剩下的人的胯部或者腿弯就是一脚,或者把人拎起来,对着小腿迎面骨踢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