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底电流9o到11o安,电压1o到12伏。盖面电流12o到14o安,电压22到24伏。”
汪主任点点头,又问,“焊后热处理做不做?”
“不做。9%镍钢焊后一般不热处理,靠控制焊接热输入和层间温度来保证韧性。”
“探伤标准呢?”
“1oo%射线探伤,按JIsZ31o4标准,2级合格。另外还有1oo%渗透检测,查表面缺陷。”
“一次合格率能到多少?”
“我们那个班组,平均99。2%。”
汪主任眼睛亮了亮,“嚯,99。2%?脚盆人怎么管理质量的?”
“细。”王国兴说,“一张焊接工艺卡,从母材牌号、焊材型号、预热温度、层间温度、电流电压、焊接度、保护气体流量,全写得清清楚楚。焊工必须按卡施工,差一点都不行。每天上班前,班长要开早会,强调工艺纪律。焊接过程中,有专职质检员巡查,随时抽检电流电压。焊完自检,然后互检,最后专检,三道关。”
“焊工培训呢?”
“新人进来,先培训三个月,理论实操都过关才能上岗。每年还有复训,新技术、新工艺,都得学。脚盆那边,焊工五十五岁强制退休,但退休前必须带出徒弟,手艺得传下去。”
汪主任听完,沉默了几秒。
窗外传来一阵起重机的鸣笛声,悠长,在午后空旷的厂区里荡开。
“王师傅,”汪主任忽然开口,“你带过组没有?”
“是,第三年当的组长。”
“多少人?”
“12个。”
“觉得带班最难的是什么?”
王国兴想了想,“最难的是让每个人都按工艺卡施工。有的老焊工,凭经验,觉得参数调一点没关系,焊缝能过探伤就行。但脚盆人不行,差o。5安培都要记录,要写原因,要整改。一开始大家不习惯,觉得死板。后来出了次质量事故,一个焊工私自调大电流,导致热影响区脆化,射线探伤现裂纹,整个分段报废,那个焊工被开除。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乱来。”
“所以您觉得,工艺纪律是核心?”
“是核心。再好的技术,不按规程来,就是赌运气。赌赢了,焊缝过关。赌输了,就是事故。”
汪主任笑了,扭头对赵工说,“听见没?这才是干过大事的人说的话。”
“王师傅,我还有个问题。你在脚盆待了几年,觉得那边跟咱们这边最大的不一样在哪儿?我说的是观念上。”
王国兴想了想,答得慢,像在挑拣合适的词。
“说这话,可能得罪人,但那边儿,我知道的,都把自己干的活儿当回事。”
“怎么讲?”
“就像在国内,有些工人觉得,焊缝嘛,不漏就行,探伤过了就行。差一点,没关系,反正是在里面,外面又看不见。但在那边,他们觉得,你干的这道焊缝,就是你的脸。你把它干得漂漂亮亮的,别人看见了,就会觉得,嗯,这是个好焊工。你要是干得歪歪扭扭,就算探伤过了,别人也会瞧不起你。”
“就这?”
“还有。那边有种说法,叫改善。不是出问题了才改,是觉得还能更好,就改。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明天比今天好一点。焊机的位置,工具的摆放,操作的顺序,一点一点地调,调到最顺手。咱们这边,有时候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但那边觉得,差不多就是差很多。”
汪主任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低温钢焊接的常见缺陷、防止措施、焊材的选择原则、焊接顺序对残余应力的影响……
王国兴一一回了,不紧不慢的,条理清晰。有些问题涉及具体参数,他会停顿几秒,仔细回忆后才给出答案。
汪主任听着,不时点头。
等王国兴说完,汪主任看向周主管和王主管“你们问完了?”
“基本问完了。”周主管说。
“那行。”汪主任站起身,对王国兴说,“王师傅,你跟我来一趟。”
王国兴愣了一下。
汪主任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回头看着他。
“走,带你去个地方。”汪主任又说了一遍。
王国兴看了看周主管和赵工,这才站起来,跟着出了门。
两个人下了楼,穿过培训中心后面的一条水泥小路。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栋单层建筑。
灰色的墙,蓝色的铁皮屋顶,比培训中心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