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嘴里无声地吐出一个词。
“……好。”
婚礼定在四月八号,在老城区一家私人饭店的宴会厅举办。
费静的家人炸了锅。
她父母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的动车赶过来,在费静租的公寓里吵了整整两天。
费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费父拍着桌子问:“沈彻是谁?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费静穿着一件旧T恤坐在卧室床边,低着头,反复只说一句:“我喜欢他,我要嫁。”她哥费宇从省城打了六个电话来劝,最后气得在电话里吼:“你脑子进水了?那个沈彻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吗?”费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免提,等费宇吼完了,平静地说:“哥,婚礼你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费家最后来了。费父费母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一桌,脸黑得像锅底。费宇全程站在门口,没坐,像是随时准备把妹妹拽走。
于泓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得体但不显眼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坐在杨万红旁边那一桌,目光在杨万红脸上停了好久。
杨万红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伴娘裙,丝绸质地,吊带款,裙摆到膝盖上方,裸色细高跟,化了淡妆。
但于泓注意到,那个丝绸吊带裙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能看到杨万红胸口的“妓”字纹身上半部分的一个黑色竖弯钩——她在每走一步时都在用手提肩带,试图遮住那个字,但根本遮不住。
杨万红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是死的,像一张用线缝在脸上的面具。
陈烁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沈明宇旁边,两个少年伴郎一左一右,像两个被安排好的、笑容僵硬的纸人。
婚礼仪式很简短。
沈彻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油亮,脸上那道疤被粉底盖了一层,但依然隐约可见。
他站在司仪台前,面无表情地等着费静从红毯那头走过来。
费静穿着白色婚纱,长长的头纱拖在红毯上,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
婚纱是沈明宇选的——一件抹胸款大裙摆婚纱,胸口开得很低,费静的胸前被勒出极深的沟壑,乳晕的边缘几乎要从婚纱的领口露出来。
裙摆是蓬松的多层纱,但从裙撑下面,能看到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沈明宇坚持让她在婚纱里穿开裆油亮肉丝,不穿内裤。
费静走过红毯时,双腿微微发颤。
每走一步,裙撑里面的开裆丝袜就摩擦一下她的大腿内侧,而她两腿之间什么都没有,赤裸的穴口直接贴着婚纱裙撑内衬的光滑绸布。
绸布是凉的,每走一步都在她阴唇上轻轻擦过,留下一种又冷又痒的触感。
她走得慢,因为太快的话,绸布摩擦阴蒂的频率太高,她怕自己会在红毯上站不稳。
走到沈彻面前时,她闻到他身上——烟味,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体味。
沈彻伸出手,掌心有一层粗糙的、厚厚的茧。
他握住费静的手,力道很重,像在攥一件工具。
费静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胸前那道深沟上,又移到她腰上,最后移到她裙摆下面那双若隐若现的腿上,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对司仪点了点头。
“我,沈彻,愿意娶费静为妻。”
“我,费静,愿意嫁沈彻为夫。”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彻把那枚细金戒指粗暴地套进费静的无名指,套进去的瞬间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指关节,费静疼得差点缩手,但忍住了。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沈彻没有掀起费静的头纱,只是隔着那层白纱,把嘴唇压在她嘴唇上,牙齿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力气大得费静的嘴唇立刻渗出了血丝。
那血丝被沈彻的嘴唇抹开,把费静嘴上的深莓色口红弄成了一团深红色的、像伤口一样的痕迹。
宴会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费静的父母坐在角落,费母在抹眼泪,费父端着酒杯一口闷了。费宇在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于泓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关节泛白。
她旁边的杨万红站起来准备去后台换衣服,于泓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杨万红的手腕。
“杨老师。”
杨万红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下巴微微低着。
“你别管。”杨万红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于泓能听见,“今天婚礼,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于泓松开了手。
她看着杨万红走远,看着那件香槟色伴娘裙下面露出的油亮丝袜和裸色高跟鞋,看着她走路时微微不自然的、双腿之间像夹着什么东西的姿态。
于泓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
婚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费静被灌了不少酒——沈彻那几个兄弟轮番来敬酒,她推不掉,喝得胃里翻江倒海,脸颊通红,眼睛发直,穿着婚纱坐在主宾席上,像个被灌了迷药的木偶。
沈彻也喝了不少,但喝得再多他的脸都没变色,只是眼神越来越沉,像一潭死水。
十点,宴席散了。宾客陆续离开。费静的父母被沈明宇安排的人送回了酒店,费静想送送父母,被沈彻拽住了手腕。
“跟我回婚房。”
婚房在老城区沈彻租的一套两室一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