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三成的步卒冲向索醉骨的中军,但屁股后面已经亮起了棠刃的马刀。
另外约七成步卒被封在出山口内,拥挤成一团,无法发挥整支队伍的力量。
同一时刻,山谷的出口方向,断霜和斩月的两支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前后两阵保持着百步距离,压了过来。
断霜所部在前,枪矛斜举如林,刀盾前置如墙,冰冷锋利的兵刃映着天光,寒光凛凛。
好不容易才从混乱拥挤的步卒中挤到前边的慕容寻,此时才看清谷中情形,原本的喜色顿时僵在了脸上。
“敌已有备,计划败露了!”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慕容寻怵然心惊。可还不等他观察仔细些,思量出应对之法,斜刺里便是一声娇叱,一抹青衣,持枪跃马,向他杀来。
那是一个青衣女兵,额头青巾布角俏皮地上挑着,下边一张瓜子脸,明眸大眼,甜美俏丽。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杏眸中却是战意昂然,在她左右,还有七八个骑士,俨然就是她的护军,随她一起撕裂敌阵,目标直指慕容寻。
不等慕容寻有所反应,他的亲兵已提马迎了上去,慕容寻也是心中一凛,马上摘下大刀,握于手中,向索醉骨的中军方向嘶声大吼:“杀,给我冲过去!”
樱弑欲施斩首之术,慕容寻也是一样的念头:只要索醉骨死了,她的所有谋划,便一切成空。所以,他必须得打通被斩断的前路,杀向索醉骨,这是他绝地翻盘的唯一机会。
八十里外,悬空栈道。
慕容朔策马立于栈道之前,进退两难。
他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放开人马搜山,可是这密林之中要找几十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到了嘴边的大鱼溜了,慕容朔恨得想撞墙,但他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迅速意识到了后续的危险。于骁豹既然逃出生天,必然返回代来城,以此人的性格,很可能回城之后,立刻集结大军实施报复。他二弟慕容寻正在执行围点打援任务,还不知道于骁豹已经脱困。
于骁豹就是代来军的军魂,这是城主索醉骨绝对无法比拟的。
代来军有了于骁豹和没有于骁豹,能发挥出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如此一来,尚还蒙在鼓中的二弟慕容寻很可能要吃大亏。
如果于骁豹脱困,二弟那边又损兵折将,五房的前途一下子就要黯淡下去。
于是,慕容朔立刻派出几个斥候先行返回,去寻找慕容寻向他示警,自己则带主力随后上路,匆匆赶去汇合。
结果到了此处,就看到……百尺栈道已毁。
栈道上的踏板已经不见了,唯有一根根粗壮的石柱深嵌于石壁之中。
其中不少石柱柱身有了裂痕、砸痕。这比彻底破坏、抽出更麻烦。
因为,这样的横架显然已经不能再用,可你要把它拔出来,再重新凿岩立柱、铺板架道,耗时更久,他慕容朔不是来修路的。
栈道侧边紧贴着山体,尚留有一条狭窄的险径,不仅窄,而且有坡度,松散的沙砾石子处处都是危险。只消一个不慎滑了脚,另一侧便是深谷,跌下去不死也残。
一个幢长匆匆上前察看了一番,急急返回禀报道:“大人,前路破坏殆尽,人马通行极难,咱们不如退回去,绕道返回银城吧。”
“蠢货!”
慕容朔眸色一厉,嗬斥道:“于家的人既然不惜气力破坏道路,明显就是为了阻我前行。他们越要阻拦,就说明我们正该去。”
其他几名副将听了,也是纷纷劝阻,光是这一处险地,折腾一番他们倒也不是不能过,只是严重拖慢行军速度而已。
但是,既然这里遭到了破坏,前路呢?
谨慎起见,他们纷纷出言劝阻,当然,他们能如此沉得住气,也是因为,慕容朔的压力,不是他们的压力。
“统统住囗!”
慕容朔大怒,猛然拔出腰刀,厉声大喝:“他们既然用了阻路之法,可见前程并无大股敌军,只有宵小断路。
他们不惜气力阻我前行,定是有诡计针对我家二弟,越是如此,我们越要驰援。全军下马,牵马前行,小心通过,无须多言!”
军令如山,众将士无奈,只得下令步兵先行,随后骑兵下马,牵马而行。
那残斜的贴山小径太窄,战马机警,晓得凶险,是以驻足嘶鸣,不愿前行。
马主人只得挽紧了缰绳,硬把它拖上了小径。
眼见一排骑士牵着战马,缓缓前行一段安然无恙,慕容朔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不料,突然一个士卒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下了山径,他手中挽着马缰,这下坠之力一拽,他的战马嘶鸣一声,也被他拖着滑下小径。
一人一马摔进峡谷,半晌,山谷中才传来“通”地一声沉闷撞击声,然后有大群鸟儿扑愣愣地从谷底飞了起来。
“希聿聿~”
一匹马儿受惊,向前一冲,把马主人撞下了山崖,而它自己也是立足不住。
于是,又是半晌,谷底再次传出“通”地一声。
山崖小径上,其他人僵立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牵马的骑士纷纷松开了缠绕在手上的缰绳,以防突发意外,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