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听见身下人的动静,抹了抹哭的满是泪水的小脸,便看见小侯爷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朝他笑呢。
“哇呜——”姜菱张了嘴便是更响的一声哭,但已经移了双腿,从闻谨身上移开,“小侯爷,您没事就好,可吓死奴婢了!”
闻谨撑着坐起身子,抬手为姜菱擦眼泪,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相互依偎过来的,就是这样,天地间唯你我二人。
“痛不痛?”闻谨的嗓子带着些干涩,温言问道。
有肉垫,才不痛呢,姜菱心里想到。
“奴婢没事的,只怕小侯爷身上伤的不轻!”姜菱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闻谨的脸上带着些被树枝划到后留下的划痕,暗色的衣服上浸满了水,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口。
四周光线很暗,地势极低,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水依傍着高山,山脚下只有小片的陆地,正是两人此刻落脚的地方,不远处,是一个窄小的洞穴。
闻谨一时没接话,许是自己此刻也不清楚身上的伤势如何,姜菱便想把人扶起来,躲到一旁的山洞里更安全些,省的再被那群追着他们杀的亡命之徒发现。
她刚想牵住闻谨的胳膊,便听见闻谨口中倒吸了一口冷气,似是被她碰到了伤口。
“小侯爷,是不是奴婢手笨碰到伤口了?”姜菱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不是。”
姜菱想要先将人扶到山洞里,闻谨的脚下却是一动也不动,姜菱疑惑地看了小侯爷一眼,只见他神色认真,再次说道:“不是。”
“啊?”
“不是奴婢。”
作者有话说:
药是瞎编哒!下一本写文设定我一定会规避这些。但是我这篇文章里面男女主都失忆过,我现在正在疯狂寻找解法……(我已急哭)
今天完成榜单真是要累死我了!!!!
崖底
姜菱将闻谨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想把人往山洞里扶。可闻谨脚下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方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闻谨的脸色有些发白,碎发贴在额前,看着有几分狼狈,可那眼神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是。”他说。
姜菱愣了愣:“啊?”
“不是奴婢。”闻谨又说了一遍。他说话时气息还有些不稳,可这几个字却咬得极清晰。
姜菱这才反应过来。
“你在我面前,”闻谨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从来都不是奴婢。”
姜菱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奴婢啊”,可话到嘴边,看着小侯爷那认真的神情,竟说不出口。
“好……好吧,”姜菱别开脸,不敢再看他,心弦却好像被那样轻轻拨动了一瞬,“不是就不是嘛,你别突然那么严肃啊……”
闻谨怔了一下:“我没……”
“以后不会这样了。”
闻谨改口极快,姜菱听见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这个顾小侯爷实在奇怪得很——明明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却偏要在这种小事上和她一个小婢女较真。
可她又觉得,他这份较真,好像不是冲着“规矩”来的,而是冲着别的什么东西。至于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也想不明白。
姜菱把他扶到山洞里,让他靠着洞壁坐下,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
闻谨身上的玄色衣袍看不出血色,可手摸上去,好几处都是黏腻的。姜菱的手轻轻按在他腰侧,他猛地嘶了一声,眉间拧紧,却没躲。
“还说没受伤。”姜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看你这……”
“皮外伤。”闻谨说道。
姜菱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只低头去解他腰间的系带。闻谨身子一僵,伸手想拦,又缩了回去,别过头,望着洞壁,耳朵尖悄悄红了。
幸好,腰侧那道伤确实不深,只是被山石剐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着,血色混着潭水,看着吓人,却没有伤到筋骨。
姜菱撕了自己衣摆上还算干净的布料,替他擦了伤口周围的血污,想起自己腰上系着上次小侯爷给自己治疗手伤的药,小心翼翼地敷上去。
真想不到居然能再这里派上用场。
姜菱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手法娴熟。
闻谨望着她此刻专注的侧脸,忽然很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是给太子包扎伤口练出来的吧……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的时候,闻谨把火生起来。
姜菱蹲在一旁看他忙活,想搭把手,却发现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小侯爷还会这个?”她忍不住问。
“学过。”闻谨只答了两个字。
很多年前,他陪小姐去云霞寺进香,路上遇着大雪,马车陷在半山腰,四面透风,冷得刺骨。小姐缩在车厢里,嘴唇冻得发紫。他便是这样寻了枯枝生了火,然后把小姐的手拢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搓,搓了大半个时辰,小姐的脸颊才重新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