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站着里赵珣几步远,好像是欲盖弥彰,低着头
赵珣沉声道:“绥之,孤这身份在永州行事怕是多有不便,到时候孤想借用你的身份,先去郑府。”
闻谨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忧心的神态,赵珣知道他寡言,便索性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绥之放心,郑府中人认不出来的,他们还没有那等资格能见孤一面,加之你从前与永州也无甚瓜葛,自然不会被发现。”
“那殿下身边,务必要多带些亲信。”闻谨迟疑着开口。
“父皇前些日子已然下旨,凡主动前往官府登记户籍者,可免除三年赋税,已然有了些成效,却不能触及郑家的根本,孤打算亲自探探。”
赵珣对于闻谨,是越看越满意,若是换成旁的东宫属臣,怕是现在已经赶忙跪在地上说着什么殿下三思了,唯有此人,有胆识有魄力,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选择臣下,最重要的还该是顺从才是。
“你到时候就假做孤,带着孤身边这个小太监,先行回官邸去。”赵珣的眼神状若不在意瞥向在一旁缩着脑袋做缩头乌龟模样的小林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是。”闻谨应声,心底却生出些难以言说的烦躁。
“绥之,此事若是成了,孤必然赐你个大恩典。”赵珣此刻心情很好,他眼前着闻谨外表那副冷心冷性、不好相处的模样,心里竟有些疑惑他是怎么与他那青梅竹马相处。
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男子,赵珣心里喟叹几句。
闻谨沉默片刻,倒真开了口:“殿下,臣想向殿下求一味药。”
赵珣听后有些意外,事情还没办,怎么这就开始求起恩典来了?他轻咳一声,注意到姜菱一双杏眼也抬了起来,像是在偷听。
“何药?”
“麒麟竭。”闻谨的面色上带着几分苍白,“臣此言唐突,但臣心中极重要的一人,因为臣的过失不慎失了记忆,臣从宫中那位神医中得知,若是能以一味麒麟竭佐上几味珍稀药材合炼,便能有希望……”
赵珣对他这话并不十分惊讶,他心里清楚,顾侯心中这位小未婚妻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一味药而已,他尽力去寻便是了。
倒是个,口不应心的家伙,明明是心上人,偏要说成是什么极重要的人,赵珣心里腹诽。
“此事孤记下了,墨白会为你去寻的。”赵珣的语气里满是和气,一副仁君模样。
他没有看见的是,闻谨早已睁着一双无辜、破碎的眼,将视线投向了他身后站着的姜菱,两人的视线在闻谨的执拗下终于相汇,他眼里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一下挠着姜菱的心,眼睫在眼下投下的阴翳好像在对姜菱诉说着不得已的委屈。
姜菱被那双眼看的心里也开始弥散着一股悲伤来,像是心口塞得满满的,好似自己便是小侯爷口中那位珍重的人。
姜菱这些日子都是寸步不离跟着赵珣的,一时间得知二人要分开,姜菱有些藏不住的新奇和兴奋,她只知道殿下要孤身入敌营,而自己可以去永州外一处世外桃源过几日田园生活。
“咳咳,太子殿下近日身上的伤情反复,怕是不能再前行了,咳咳,太子殿下吩咐了,他要去澜竹小筑休息些时日。”姜菱装作那些假男人的腔调,开始狐假虎威起来。
赵珣已经换了身衣服,躲在暗处看着少女扶着穿着太子着装的顾绥之,眼里闪过一丝晦涩。
哼,好在顾绥之是个名花有主、不近女色的,按照姜菱这讨人喜欢的娇媚性子,赵珣觉得怕是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上她。
看着姜菱钻进了马车里,车前的帘子被一双素手轻柔放下,赵珣也随即移开了目光,夹紧马腹快马向永州赶去。
马车内,闻谨许久不与姜菱相处,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姜菱乖巧地跪坐在一旁,眼睛微闭着,像是忍不住困在打着瞌睡。闻谨看见她的脸与他凑得极近,对他没有半点防备。
他喉咙一紧,马车颠簸摇晃,他眼疾手快伸出手托住了姜菱即将倒在一边的脑袋。
见少女被这一颠惊醒,闻谨又很快收回自己的手,心虚似的放在了身后。
姜菱睡眼惺忪着,这几日她跟着殿下,白日里要费着精神哄着那个难伺候的殿下,夜里也只能趴在桌上眯一小会,像如今这样全然放松的时间很少,她一个迷糊便轻松睡去,脸颊转而又贴在一旁的马车壁上。
“太快了……好颠啊。”姜菱嘴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呢喃,马匹在不平的路上来回颠簸,只有闻谨先是红了耳朵,过了好一阵才把满脸的热气散去。
闻谨看了眼安心依偎在马车一脚的小娇娥,终是没能忍住,托着姜菱的腿将人抱起,轻柔放在自己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