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又试了几下才放弃,跪坐在地上,眼神求助般的看向闻谨,脸上带着笑意。
闻谨将小姐抱起放在床榻上,问道:“小姐是要取银票还是地契?”
姜菱的床下藏着的是她自小攒下来的半大家当,每次若是添了些什么,小姐就会把所有的银票家当都拿出来重新数一遍,然后再笑眯眯的入睡,俨然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把地契,特别是店铺的,都拿出来!”姜菱坐在床上,看着闻谨替她。
衣衫扫过地面,沾了些许尘灰,闻谨半边身子探入床底,一手撑着微凉的地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臂一揽,便将东西取出。
厚厚一沓,算是姜菱生活的另一重倚仗。
“江南最好,风景秀丽,选一处临溪的青瓦小院,然后你再为我在院子里扎一个秋千。”
“蜀地也好,住在山城巷陌,冬天我们可以围在一起吃锅子,还能和阿父团聚。”
“还有这一张,西南的苗寨,我还从未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姜菱手里清点着,闻谨就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反正不论小姐要去哪,他都会跟着去的。
“如果往北的话,北边就是大齐了,那里的冬天比京都还冷上好几倍……闻谨,不过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问问你,以后最想去哪儿?”
姜菱已无心京城风云,如果后半生能和闻谨这样一位俊俏的小郎君守着自己的一宅天地过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和闻谨之间本就是不对等的,原先是最纯粹的主仆情,是她一次次越过闻谨心中的准则和清规,将一切变成一副暧昧不清的模样。
姜菱心中虽然还是迷蒙着的,但若是问愿不愿意同闻谨过一辈子,她一定会答“本该如此”。
周明瑶最看不得她与闻谨亲近,也见不得她与什么别的外男议亲,偏生要把自己牢牢困在她的身侧,看着自己痛苦不堪才安心……
她曾经也是京城中最耀眼的女郎,时移势迁,最终竟然结出了不少的苦果。
姜菱将手中的地契放在闻谨手中,模样郑重而又小心,一颦一笑都让他贪恋不已,声音更如同瑶池仙女:“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最心仪哪处……毕竟,这是我们未来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一起生活,初听此言,闻谨只觉得自己要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小姐说的是“我们”,小姐会把他放入未来的生活中。
闻谨心里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运得到小姐的垂青,能得到她片刻的青眼和停留,他已经心满意足。
“闻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离我而去,会背叛我,只有你不会的,对吗?”姜菱的睫羽轻扫过眼下的薄红,眸光水润润的,带着点小女儿的软意。
闻谨的鼻尖被一股甜香充斥着,他微微侧头,下颌线清晰可见。
“对。”
“我会永远守护在小姐身边,直到……小姐真的不再需要我的时候。”他喉结轻滚了下,不敢直直迎上她的眼。
姜菱知道闻谨此时心底那份隐隐的自卑在,她不知不觉中享受着自己操控他人每分每秒情绪的快感。
她好像有些沉溺于这样触手可得的好。
一时,或许是出自真心,或者是玩心大起。
“闻谨,想不想要真真正正站在我的身边,想不想要,拥有我?”姜菱的面颊缓缓凑近,闻谨后退一步,腰便抵住了柜子,退无可退。
姜菱伸出手,像是想与闻谨相握,指腹贴着凉凉的腕骨,指尖微收,慢慢展开闻谨紧攥着的拳头,柔夷贴了上去。
闻谨几番犹豫,手掌终究只是轻轻蜷了蜷,贴着她的掌心。
他会接受她的一切。
他自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小姐,但只要小姐愿意为了他迈出一步,他愿意一个人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她垂落的发丝擦过他的颈侧,吐气如兰:“闻谨,你知道吗,做暗卫,是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的。”
一声一声,犹如引诱。
两人的手指就那样虚浮的握着,好似十指相扣,又好似一触即离。
姜菱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又好像是真的懵懂:“将来哥哥送我出嫁,我右手牵着夫郎的手,闻谨该在哪里呢?”
闻谨能感受到女子的气息轻柔地倾吐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交心
对啊,闻谨该在哪里呢?
他并非是自小就被人遗弃的,但是他丢失了全部的记忆,记忆的最初便是被姜家救下培养成了一名绝对听命于主人的死士。
少年时期的他面对的是日复一日艰苦的训练,日日天不亮起身,断绝所有的欲望,只为了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好用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