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拿起茶盏猛喝了一口,那茶水像是刚滚沸的,着实烫着了他的嘴。
他忙张开嘴散热,好一会才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赵珣满脸无辜,柳眉轻佻。
“还有上次你提到的那个人,你过几天也能见到的。”周承策说道。
“何人……”赵珣刚一开口,便回想到了前几日的事,心下了然,“知道了。”他的声音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六哥,我和她之间的事,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你们周皇宫,我对她……最难忘了。”
赵珣开口时眼尾微微下垂,扯出几分阴鸷的戾气,睫毛覆下的阴影,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尽数掩去。
他不笑,也不怒,好像早已忘却前尘总总,只是为了了结一些陈年旧事。
赵珣当年,虽非嫡出,却是大齐皇帝赵景乾的独子,大齐战败,他就是那样耻辱地被一步步推向大周的。
他名义上是皇子的伴读,享有和皇子一样的待遇,实则却是连宫里最低等的太监都可以肆意欺辱的对象。
凌辱他这个幼瘦的质子,便好像在尊严上有一次践踏齐国。
只有姜菱,彼时她是皇后的内侄女,在皇宫里最耀眼的存在,肯垂照于他。
不嫌弃他低微的身份,护着他一颗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自尊心。
所以为什么最后会这么恨呢……
赵珣对待负恩之人,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在他心里,姜菱是负恩之人才对。
他当年射瞎先太子左眼,最后不治,暴毙身亡,而后就是帝后离心,姜皇后病逝,姜家倒台清算,姜小姐的富贵生活自此一落千丈。
而赵珣,踩着这些人的骸骨登临太子之位,也为周承策在大周扫除了障碍,储位、后位更迭,周承策成了名副其实的嫡子。
周承策笑笑,知道赵珣此次亲自来周,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那个可怜的女子了。
可怜?他这种获益者,好像也没有资格做这样的评判。
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吹凉了自己手边的茶。
真是好烫!
姜晏清这几日没闲着,跑到宋府去为前几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道歉,却没能得到宋家人的好脸色。
最后,还是宋家的婢女送出来一个木盒,说是大少爷送给姜小姐的。
几人心里都出去,婚事必然告吹,如今这木盒怕是最后一份赠礼。
姜晏清没有再多说什么,收下后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