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工作不是理解他,是抓住他。”
陆时渡点了点头,他知道沈砚清说得对,但心里那个疙瘩还是解不开。
沈砚清大概是看出了什么,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你解不开是好事。解开了,你就和他一样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块旧表在他手腕上晃了一下,表盘反射了一小片光。
那天晚上,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写到很晚。
齿痕比对报告、油漆成分分析、鞋印比对结果、五起案子的时间线关联——他把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数据和结论一一对应。最后他加上了一个附件:五起案子的共同特征总结。
受害者均为五十至六十岁独居女性。
作案手法一致:钝器击打后脑,枕头闷死。
现场特征一致:门锁无撬痕(死者主动开门或凶手有钥匙),窗框提取到同类油漆粉末。
仪式行为一致:死者口中被塞入水果硬糖。
作案时间:每年三月,集中在三月中旬。
凶手特征:与受害者年龄相仿,可能曾在红星纺织厂工作或与工厂有关联,熟悉老式工业环境。
他把报告保存好,关了电脑,实验室里很安静,窗外能看到警局大院里的路灯,一圈一圈地亮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三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对面的办公楼里,三楼的灯还亮着。
沈砚清的办公室。
陆时渡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收拾东西,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经过沈砚清办公室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沈砚清坐在桌前,低着头在写什么。台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黑色衬衫照出一层暖色。
他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那个影子,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笑,往值班宿舍走去。
口袋里的糖纸上,奶味好像还在。他摸了摸那张糖纸,忽然想起今天陈建国说的那句话。
“她给过我一颗糖,橘子味的,我一直没舍得吃,后来化了。”
一颗糖,二十多年。
他把糖纸攥在手心里,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