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转身走了。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他的影子很长,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陆时渡站在楼下,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慢慢走回去。
周日早上,陆时渡又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鸟叫。四月的天亮得早了,六点不到窗帘缝里就已经透进来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反复转着昨天沈砚清说的话——“不知道。”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他吃什么、看什么。陆时渡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今天穿什么?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奶白色的穿过了,浅蓝色的也穿过了。他有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买了以后一直没穿过,觉得颜色太暗了。今天他拿出来套上,在镜子前看了看。还行,显白。
七点五十,他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站在车旁边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
“早。”沈砚清看着他,“新衣服?”
“买了很久了。”陆时渡说,“一直没穿。”
“嗯。”沈砚清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出警局。今天没有往城外开,而是往市中心方向。
“去哪儿?”陆时渡问。
“河边。”沈砚清说,“你不是说河边对他很重要吗?那条河从城东穿过市中心,两岸修了步道。可以去走走。”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说过。在林建明的案子里,他说过河边对林建明很重要。沈砚清记住了。
“好。”他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河边的一个停车场。两个人下车,走上河边的步道。步道很宽,铺着红色的塑胶,两边种着柳树和樱花。樱花已经落了大半,但还有一些粉色的花瓣挂在枝头,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这条河以前很脏。”沈砚清说,“小时候水是黑的,味道很难闻。后来整治了,清了淤泥,修了步道,种了树。”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路过。上学的时候坐公交车经过这座桥。”沈砚清指了指前面一座老桥,“那时候桥很窄,两辆车错不开。”
陆时渡看着那座桥。桥面重新铺过了,栏杆也换了新的,但桥墩还是旧的,水泥表面斑斑驳驳。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阳光很好,河面上有光在闪。有人在跑步,有人遛狗,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沈队。”
“嗯。”
“你以后退休了,会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找个河边的地方住,每天走走。”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