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主人公……对了,跟他一样,失恋了:“那他接下来干了什么?” 贝子遥宣告:【去背包旅行了!】 之前不是说“在大自然中发现自我”老套吗?还是屈服于经典情节的魅力了? “所以,他经历了什么?”言夜问,“在路上遇到了新恋情,治愈了伤痛?” 贝子遥摇了摇头。 “遇到了人生导师,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贝子遥摇了摇头。 “被大自然震撼,意识到生命的渺小,能超脱地看待世界了?” 贝子遥还是摇了摇头。 “那他干什么了?这场旅行让他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贝子遥震撼发言,【他还是很想之前的恋人。他还是觉得人生很迷茫、很痛苦,他还是会在夜里醒来的时候,后悔之前的选择。】 言夜愣了愣:“那旅行……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啊。” 【怎么会呢?】贝子遥郑重地举起平板,【他知道自己能撑住了。】 文字一行一行滑动。 【他会撑住,他会活着。即使背负着悔恨,孤独,虚无,他也能够继续生活,他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贝子遥用笔端撑着脑袋,【这不是很大的意义吗?】 言夜盯着屏幕,沉吟半晌:“是啊。” 即使知道自己选错了,即使生活不完美,世界不完美,也要继续走下去,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也会逐渐适应继续走下去。 “每个人,最终,”言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都会跨过那条kt分界线。” 这个专有名词太难捕捉,贝子遥歪着头,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在平板上写:【那个大灭绝的分界线的理论吗?我听艾总说过。】 “嗯,她的合伙人发明的,”言夜想了想,说,“我觉得,她和你,都是能最早跨过去的人。” 贝子遥挠了挠脑袋,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下一步 法医学的书籍真是浩如烟海,每本都厚重、艰涩,令人生畏。 不过,言夜在废寝忘食地研读了“早期尸体现象”之后,满足地在下面划线,做笔记——喜欢。 白天,他会把一些书拿到病房看。华尧光开始复建了,撑着床走路的时候,言夜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平静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朗读: “缢死与扼死的颈部骨折位置存在显著差异。缢死的骨折线横行或斜行。而扼死的骨折位置偏低,常表现为纵向骨折。” 读到这里,他歪着脑袋,陷入沉思,华尧光朝他望过来,知道他大概在回忆,之前上吊要是成功了,舌骨和甲状软骨会变成什么样子。 推断自己变成尸体的样子很可爱。 等华尧光休息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法医相关的电影,屏幕上的法医在解剖台上翻动一具白骨化的遗骸,言夜盯着屏幕,观察每根骨头断掉的位置对不对。 纠正电视剧错误的样子也很可爱。 华尧光决定了,他喜欢法医的电影。 电影放完,片尾字幕在屏幕上无声地滚动。言夜伸手把平板合上,病房里一下子暗下来。华尧光靠在床头,复建消耗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脸上带着一点倦意,但精神还算不错。他偏过头,看着言夜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 “你最近好像很忙。”华尧光说。 言夜回到椅子上坐下,把毯子往膝盖上拉了拉:“还好。” “你手机一下午震了十几次。” 言夜低头看了一眼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没有去翻。华尧光说的是实话。他最近确实忙。贝子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养成了给他发长消息的习惯,一条消息能占满整个屏幕,末尾还附一串小插图,有时候是画的小人,有时候是拍的照片,有时候是随手涂的简笔画。他每次点开都要划很久才能看完。 艾琳则走了另一个极端。她每天傍晚准时出现,找他诉苦,内容千篇一律:华尧光什么时候能出院?她这个“休假第一受害人”已经快撑不住了,万联那边积了一堆事,合伙人把烂摊子全甩给她,她要求医学奇迹立刻发生,一键出院,让她的人生回归正轨。言夜每次都安静地听完,偶尔举起屏幕,给她看一个表情包。表情包是贝子遥那里存来的。 哥哥的消息来得少,不过,他们隔三岔五会视频聊天。最近哥哥的恋情似乎有了新进展,那个被艾琳念叨了很久的游乐园打卡行动,终于有人陪同了。 说到这里,言夜才意识到,他的人际关系变得好复杂呀。 讲完了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望着华尧光:“你今天也看了好久的手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