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这颗心就这么脏吗。”他把玩着手中的匕。
“陛下…”
老巫师的声音干枯得像是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
“朕知道。”
殷伤点点头,撕开龙袍,露出精瘦的胸膛。烛光照在他皮肤上,没有任何迟疑用那柄黑刀,对准心脏直直剜了进去。
“噗嗤——”
刀尖没入肉里,血一下就涌了出来。先是暗红色,后面变得黑。他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手腕一转,熟练的往深处一勾。
就像他以前剜人心脏取乐一般熟练。
“咕…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扯声、血喷出来的“咕嗤”声混成一片。
他硬生生把自己还跳着的心脏挖了出来。
那颗心脱离胸腔的时候,还在他手心里猛跳几下。
殷伤满手满脸全是血,龙袍前襟被血湿透成黑色。他捧着那颗心脏,在阵眼中央跪了下去。
“婉儿…婉儿…”
他轻声喊了两声,像情人间的低语,又像厉鬼的催命。
“朕的这颗心将伴你生生世世,用不分离…”
那颗心脏坠入阵中,所有烛火“轰”地一下拔高三尺。
地上的血纹活了,急向中心聚拢,整座后殿都在震颤。
殷伤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那颗心脏。
几个巫师仍然面无表情。年长的巫师轻声道:“应咒了。从今往后,她的血脉注定只能与最下贱肮脏的男人交合,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后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砸开,外头火光冲了进来。
镇北侯陈宁一身铁甲,身后是披坚执锐的将领。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投到大阵中央,盖住了殷伤半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扫了一眼殿内惨况,在门外他就听到里面的动静,可有心阻止缺已经晚了一步。
随即和手下吩咐
“把这几个巫师控制起来,派人清理现场,殷伤是畏罪自戕而亡,尸体挂于城门瀑三日,今日后殿生的事情不可传出,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这位暴君的殒命,夏国,灭亡。
………
夏国覆灭三月后,陈宁登基,国号大周。
这三个月里,陈宁以铁血手腕清洗前朝余孽,连贬带杀处置了十七名地方大员,又派出兵马北上一举击溃乘趁机乱犯边疆的蛮族,震慑四野,天下总算从战火里喘过一口气来。
……
这日深夜,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父皇!儿臣已将那伙巫师全族老小一个不剩尽数缉拿下狱,反抗者都尽数诛杀,如今正都在刑部大牢严刑拷打,由儿臣亲自督办,用不了几日,定能撬开他们的嘴,问出破解皇姐诅咒之法!”
这些时日他东奔西走,为了逮住这伙从蛮族过来的巫师可费了不少功夫,他说完抬起头,等着陈宁的夸赞。
陈宁眉头却越皱越紧,看着自己这个急功近利的儿子。
“谁让你对他们严刑拷打的?混账!”
陈青书笑容僵在脸上,连忙伏地磕头。
“父皇息怒!孩儿只是心急皇姐的安危,那些妖人心怀鬼胎,若不动大刑,只怕他们不肯老实交代…”
“胡闹!谁让你用刑的?你又擅自做主捉拿了他们全族,那群巫师能布下那等阴邪大阵,若把他们逼急了,若是他们假意屈服解咒,保不齐再使什么阴损手段,你皇姐的性命你来担吗?”
陈青书伏在地上浑身抖,连头都不敢抬。
“朕让你掌管刑部,原指望你学会权衡,判断是非,懂得变通,你倒好,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上来就抄家灭族,生怕他们不狗急跳墙!”
陈青书刚想辩解就被打断。
“滚出去。”
陈青书连滚带爬退出御书房,后背冷汗已湿透内衫。廊下夜风一吹,那股子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窝囊气翻涌上来,全化成怨毒堵在胸口。
他刚转过廊角,迎面撞上一人。
借着灯笼的微光,一袭绛紫色宫装裹着身子,腰间束着金丝软带,将那对沉甸甸的胸脯勒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