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枯站着,从深夜站到天边泛白。
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正好千年吗。。。。。。。。。。我明白了……呵呵……这就是因果吗,哈哈哈哈。”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什么爱欠人东西的人,既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我。。。。。。。父亲祖父!太太太祖!您就瞧好吧。”
他慢慢站起来,撸起袖子,走到旁屋,拎出一把大铁锤。
然后一步步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他站在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水泥地面裂开,碎石飞溅。
他像了狠,咬着牙,一锤接一锤地砸。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地面终于塌下去一块,露出一个深坑。
坑底放着一个箱子,黑沉沉的,看不出材质。
乌道把锤子扔到一边,蹲下去,小心翼翼把箱子抱起来。那箱子不重,可他却抱得格外吃力,像抱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抱着箱子回到灵台前,把父亲的灵位重新摆好,又整了整其他牌位。然后退后两步,整了整衣服,郑重地跪下,连磕下三个响头。
“乌家列祖列宗在上!乌家第六百四十二代孙乌道,现大势将至,我必不辱使命!”
他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昨晚的退缩和怨恨,只剩下一片决然。
。。。。。。。。。。。。。。。。。
几日后,众人再次聚在乌道那座老旧院子的外头。
陈心蓝已经提前按照乌道的嘱咐,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疏散离开。眼下的村庄空荡得连鸡鸣犬吠都听不见。几人在院门外站定,互相看了一眼。
院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脚步。
原来的院子空地中央,多出了一座巨大的法坛。
地面被人用某种深红色的颜料画出繁复的纹路,一道一道,层层叠叠,像无数条干涸的血河盘踞在地上,将整个院子都铺满了。
那些纹路在太阳下泛着暗光,透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诡谲。
陈心蓝神色平静,目光从法阵上一寸寸扫过去,最后落在法坛后方的乌道身上。
乌道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长袍,样式不像寻常道袍,宽袖窄腰,下摆垂到脚面,分明是极其古老的胡服制式。
衣料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可见平日保管的有多好。
乌道平日那副穷酸市侩的模样,竟被这身衣裳压出了几分肃穆森然。
他半张脸藏在领口的暗影下,眼神幽沉,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风声从村巷深处涌过来。
乌道缓步登上法坛,从坛上取下一根鞭子。
那就是一根极普通的赶羊鞭。
一根细长的木枝,一头系着条磨损白的皮鞭。
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来,那鞭子怕是有些年头了。
可乌道握在手里,手腕猛地一抖。
啪——
鞭梢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像惊雷滚过地面。
几人只觉耳膜一颤,连带着脚底都微微麻。乌道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显得又沉又远。
“我们乌氏,千年前原本是北方的蛮族,靠着畜牧为生。我们族人因为生来体质特殊,能感应天地之气,所以修的是生灵生机的法门。祖先一代代摸索下来,上能推演天机卜算,下能炼化生灵气血为己所用。”
他说到这里,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这一族,本不该入世。可后来天下大乱,战火连年,日子朝不保夕。不得已现于人前。那个年代的人信鬼神,对我们是又怕又求。年深日久,遂成尔等口中之——巫术。”
院门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法阵周围的尘土旋成几股,倒灌进陈心蓝的衣摆。
乌道又挥一鞭。
啪——
巨响之下,地面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