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赌场大厅瞬间安静了。
三百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洗牌的荷官停止了翻牌,旁边的赌客停止了议论,就连远处吧台调酒的侍者都停了手。
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李向明站在赌台前,双手撑着台面,整个人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嘴咧着,嘴角因为长时间的亢奋痉挛性地抽搐,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扭曲、带着一种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癫狂——
"全押!三百万!全部换成筹码!全——部——押——上——去!"
赌场里落针可闻。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赵总笑了。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有魄力。"
他看着李向明,像是看什么珍惜动物是的。
"年轻人,有魄力。"
王建站在赵总身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
两人的目光在李向明的背后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在眼神里了。
李向明什么都没看到。
他满眼都是面前那座筹码山。
三百万。
他觉得自己离赢回来就差这一步了!
赌场监控室
三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同时播放着赌场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正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对准李向明所在的那张赌桌。
画面里,李向明正疯了一样把筹码往台面上推。
他的嘴一张一合,从监控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就知道在喊"押小!"。
他的黄毛乱成一团鸡窝,眼眶凹陷得像骷髅,整个人佝偻着趴在赌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王建坐在监控室的真皮沙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赵总坐在他对面,二人一起欣赏着这出小丑表演。
庄家开盅。
李向明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又输了。
他面前的筹码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赵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大小姐最近可还好?"
王建的目光也盯着屏幕,看着李向明又把一堆筹码推出去。
"嗯。你是知道的,她的身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赵总"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
"那她还非要玩这些游戏。"
他朝屏幕努了努嘴。
"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一条丧心病狂的赌狗罢了。满大街都是。"
王建没接话,喝了口酒。
"不懂啊。不过得抓紧时间了。"
"你们到时候动手,切记别伤着心脏。他要是出了事,再找别的心源可就麻烦了。"
赵总放下酒杯,靠进沙里,翘起二郎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我知道。我一直都让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