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个烫着卷的中年女人拿着筹码在指间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断了腿的野狗。
甚至连洗牌的荷官都分了一瞬间的眼神给他,眼底是一层薄薄的居高临下。
从百万富翁到丧家之犬,不过一把骰子的事。
"你给我松手!"
王建猛地一甩胳膊,把李向明的手打开了。李向明被这一搡踉跄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桌角稳住了身子。
"你今天已经没筹码了,没钱就别在这耗着。"
王建整了整被拽皱的衣领,语气硬邦邦的。
"走吧,回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不走!我不走!王哥你帮帮我!你跟赌场的人熟啊!你帮我说说情!"
李向明又扑过来,这次直接抱住了王建的胳膊。他整个人像条赖皮蛇一样挂在王建身上,姿态难看到了极点。
王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就在这时候——
"怎么回事?"
一个不急不缓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李向明回头看。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走了过来。
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气质像一头蛰伏的熊——温和的表面下是随时能咬断人脖子的狠劲。
赌场里的人都叫他赵总。
赵总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王建,又看了一眼抱着王建胳膊的李向明。
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
那一瞬间极快极短,短到李向明根本没注意到。
"王建,什么情况?"
赵总皱着眉头,语气像是在关心。
王建用力甩开李向明的手,退了一步。
"赵总,没事。"
他看了一眼李向明,皱着眉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是我一小老弟,本来手气挺好的,赢了不少。结果一把上头全押了,输干净了。现在输急眼了,不服气,我说他别玩了——"
他朝着李向明努了努嘴。
"——不听。"
赵总"哦"了一声,看向李向明。
"这位是你带来的?"
"嗯,小老弟,不争气。都说他赢不了了,他还非要——"
"我能赢!!!"
李向明猛地打断了王建的话,他的眼球瞪得快要突出来,一把推开王建,直接朝赵总迈了两步。
"赵总是吧?我能赢的!我的赌运你是没见到啊!刚才一百多万多就是我一把一把赢回来的!"
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口水从嘴角喷出来。
"就是那一把!就差一把!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差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
赵总没说话。
歪着头看了李向明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急不慢的。
"小兄弟。"
他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想翻盘的心情我理解。我这赌场开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回来,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
"但是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没钱,就没法上桌。"
李向明的脸扭曲了。
他刚要张嘴说什么,赵总又开口了。
"不过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