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那你问你妈要啊!你妈不是有钱吗?!"
"那十万是她前几天刚给我的。如果再问她要,她会起疑心的,你先回家好不好?"
陈心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
"李向明,你不会在赌博吧,那东西都是假的,你赌不赢的。。。。。。"
"谁说老子赢不了的?老子就输了这一回!就这一回!下回就能赢回来了!你知道吗?操你妈的,废物!"
"废物!"
李向明直接骂了出来。
"你个废物!连个钱都搞不到!你有什么用?!"
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一张扭曲的、狰狞的脸。
李向明撑着洗手池,低着头,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凉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他有些疑惑,镜子里的人,是谁?
那人眼眶凹陷得像骷髅,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黄毛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胡茬乱七八糟地从下巴和两颊冒出来。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脖子上。
两串金项链。
一串粗的,一串细的,都是他之前用陈心蓝给的钱买的。粗的那串大概四十多克,细的那串二十来克,加在一起六十多克。
现在金价多少来着?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每克五百八。
六十多克……三万多块。
三万多。
赌场最低十万起步。
不够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甘心啊!
"对,对,王哥,求求王哥他说过会带我的,他说过会带我的!"
李向明从厕所出来,踉踉跄跄地往赌台那边走。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白眼球里全是血丝,像两颗快要爆裂的烂葡萄。两条腿在软,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但他顾不上了。
赌台边,王建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弥散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
"王哥!"
李向明扑过去,双手抓住王建的衣领。
王建眉头一皱,烟差点掉了。
"你他妈干嘛?松手。"
"王哥!帮帮我!再借我点钱!求你了!"
李向明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一定能赢回来的!就差一把!最后一把!"
"你先松手。"
王建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老弟,今天到此为止吧。你已经输干净了,再玩下去没意思。"
"不!!"
李向明出一声破了音的嚎叫。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那些钱就全没了!全没了你明不明白?!"
他拽着王建的衣领死不松手,整个人几乎要跪下来。王建被他拽得身子前倾,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嫌恶。
周围的赌客纷纷扭头看过来。
刚才李向明赢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这些人不是没看见。那时候的眼神是什么?是嫉妒?是羡慕?是巴不得从他手里分一杯羹?
而现在——
邻桌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