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放下肚兜下摆,起身站直时,腿软得险些栽倒在地。她扶住墙角,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子酥麻感压下去。
陈婉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
她没料到,这水洗得越浊,底下的骚水反倒流得越欢,像是那被捅开的穴儿已经认了主,只要稍加拨弄,就自己往外淌。
月光从黑云缝中漏出一线,照着她半边侧脸,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和方才蹲在墙角自己伸手抠挖下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她耳廓一动。
屋外极轻地刮过一阵夜风,几不可闻,像檐角落了一片瓦。陈婉神情骤冷,适才还带着羞恼之色的凤眼倏地一凝,哪里还有半分狼狈模样。
“进来。”
富贵听她突然冒出两个字,还以为她在同他说话,忙不迭回头,却见窗外似有什么极轻极轻地晃了一下,再睁眼时,两个通身玄衣的女子已悄无声息地跪在陈婉脚边,连何时从何处进来的都说不清。
富贵惊得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主子,属下护卫不当,千该万死。”两名女暗卫额角触地,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其中一个眼角红,显是寻了陈婉半夜,“这就去将那登徒浪子杀了,碎尸喂狗。”
说着,她手已按在腰后短刃上,杀意破门而入般森然涌起。
“不必。”陈婉轻轻一压手,看了富贵一眼。
她这一番劫难,若非那诅咒作祟,凭这乡野村夫也配近她三尺?
会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影卫连个村夫的家都找这么久?
归根结底是自己大意,这也是自己的命。
她说,“此事错不在你们,不必挂怀。”
“查清楚吴员外家中的南疆蛊师来历,此事不急在这一夜,先把江南盐道所有的眼线全给本宫收回来。”她回身,神色冷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魄压得富贵连大气都不敢喘,“顺着盐道往上游走,本宫要一日之内知道,那些军火究竟自何处起运。消息快马送回京都,江南盐道有人通敌卖国,牵连朝中大员也未可知。”
“是,属下遵命。”两名暗卫齐声应下。
陈婉又顿了片刻,比了个隐晦手势,补充道:“若到万不得已,可先斩后奏。此事不宜张扬,免得打草惊蛇让朝中对家先下手为强。”
两名暗卫没有再出声,只齐齐叩了个,身子一晃,便如鬼魅般融进外头的夜色里。
富贵瘫坐在原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那根还未来得及软下的阳根也蔫了个彻底。
他望着陈婉,像望一尊从地里冒出来的杀神。
屋里又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地响。
陈婉将门掩好,转身看他。许是这一连串事情实在太荒唐,她嘴角竟极轻地勾了一下。
“起来吧,我不杀你。”她往床沿一坐,姿态从容,却带着一股子叫人不敢直视的冷傲,“不过有些件事,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富贵哪敢不起,连滚带爬跪好。陈婉缓缓倾过身去,凤眼微眯,目光如刀。
影卫走前留下一套叠得齐整的衣裙搁在门边。
陈婉也不避讳,背过身去解下肚兜,就着盆里剩下的半盆清水匆匆擦拭过身子,换上衣裙。
衣裳是月白底绣银线缠枝莲的样式,腰间束一条霜色宫绦,外罩水色薄纱披帛,青丝用一根素银簪随意挽着,余散在肩后。
富贵还在地上蹲着呢,缩着脖子不敢动。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只见陈婉缓步而出,月光正从云缝里漏下一线,照着她半边脸颊。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连看她一眼都是冒犯。
陈婉走到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条凳前,拂了拂灰,坐了下去。
左腿轻抬,搭在右腿之上,裙摆下露出一截素缎绣鞋。
她身子微微后仰,一手搭在膝上,一手垂在身侧,凤眼低垂,睥睨着地上跪着的富贵。
“说说吧。”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麻的肃穆,“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富贵连忙摆正姿态。
“小的、小的名叫富贵,江南罗城人氏……自小爹娘走得早,就出来讨生活了。现在在巷子口张屠户家做工,平日帮着跑跑货、送送肉。”
“罗城。”陈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中看不出情绪,“今夜为何会到吴员外家附近去?”
富贵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才陪着笑脸道:
“回姑娘的话……小的是去找吴员外家的刘管事。每次给吴府送肉,都是小的送进后厨,刘管事负责接应。小的便……便与刘管事有些银钱上的往来,每日送肉能多记个三五斤,回头折成银钱,小的与刘管事对半平分。今夜也是去分钱的。”
说着,他膝行两步,从桌角抓过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双手捧着抖开。里头叮叮当当地滚出三十余枚铜钱,还有些碎角子,摊在泥地上。
陈婉垂眸扫了一眼。
“你倒是个会钻营的。偷奸耍滑的事做得如此轻车熟路,回头我便去告诉你那老东家,让他看看自己雇了个什么好伙计。”
富贵一听,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又磕下头去。
“别!千万别!姑娘,不,主子!千万别告诉张屠户!他那婆娘最是抠门,若让她知道小的私吞油水,非把小的剁了当猪下水卖了不可!”
陈婉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富贵还当她不悦,忙又解释:
“小的虽然贪些小财,可担的都是赔命活计!吴府后厨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每次送肉进去,那些护院凶神恶煞,稍有差池就打人。小的也是拿命换几文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