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船呢。你看这大半夜的,那边花花绿绿的,上面得有多少个房间啊?这要是上船,得不少钱吧。”
陈蕊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海风把她的长吹起来几缕,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她抬手把丝别到耳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鼻梁挺秀,唇色被风吹得有些淡,却更显得那张脸清冷又精致。
她望着那艘巨轮,眼睛里映着船上的灯火,像碎了一小片星光进去。
“这种邮轮吗,上去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我看丑团上还有卖门票呢,船票分很多档,便宜的也就一两千港币,不过那都是内舱房,没窗户的。要是想住带阳台的海景房,就得翻好几倍了。”
她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看向李富贵,唇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这上面有餐厅、泳池、赌场、剧院,还有免税店。只要你有钱,可以包下整条船,让整条船为你一个人出港哦。”
她说这话时,眼底漾开几分俏皮,尾音轻轻上扬,分明是存心拿话逗弄他。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撩乱她额前几缕柔软碎,几缕青丝黏在莹白的额角,她却浑然不在意,只微微侧过脸庞望向他,海上的霓虹流光漫过她的侧脸,将轮廓晕染出一层朦胧的薄光。
眉峰舒展,长睫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灵动的媚意,夜色与海风揉在一起,她的肌肤泛着浅浅的柔光,明明只是随意的侧颜,却艳得惊心动魄。
李富贵望着她,刹那间心神恍惚,周遭的浪声、汽笛都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他目光沉沉地凝在她脸上,竟看得有些痴了,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勾人了?
喉结滚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包下来?那得多少钱?我寻思着把我卖了也住不起一个小房间啊。”
“怎么,想上去看看?过两天妈妈出院了,我们一起去上面玩。”
李富贵一听,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这种土老帽上去,人家服务生一看我这样,还不得把我当捡破烂的轰下来,别给你们丢人了。”
陈蕊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带你上去,谁敢轰你?”
李富贵笑了笑,没接话,又看向那艘巨轮。
“算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再豪华的东西,我也玩不明白。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回云省老家,去林子里捉蛐蛐斗狗,那才快活。”
陈蕊看着他,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有些失落。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你在担心诅咒的事情吗?”
李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不是挺自私的?以前跟你们……那什么的时候,光顾着自己舒坦。现在你们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因为自己怂,动过跑路的念头。我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你不需要帮什么忙。当你为了我,为了妈妈能豁出性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我们的英雄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也许就像乌先生说的,你跟我们陈家本来就有很深的渊源。这一切都藏在这诅咒里,所以我们才更需要找到真相。现在真相大白,你不是诅咒之源。但我和妈妈,还是……很喜欢你。”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皱了皱眉。
“虽然和妈妈一起喜欢一个男人,让我很不爽就是了。”
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陈蕊看着海面,继续道。
“即便没有诅咒,你现在也是我们家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家人。”
李富贵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抬手在眼睛上飞快抹了一把。
他不想让陈蕊看见自己掉眼泪,可越忍越不争气,眼眶热得厉害。
陈蕊还是现了。她歪过头,凑近看他。
“哟,这么大人了,比我还能哭啊?”
李富贵梗着脖子,声音有点哑。
“别误会啊,风大,迷眼睛了。我才没哭。”
陈蕊憋着笑,故意拖长音。
“哦——是吗?”
李富贵被她看得不自在,抹了把脸,嘴硬道。
“你这丫头还笑我。一会儿回去上了床,可别怪我把你弄哭。”
陈蕊脸一热,抬脚作势要踢他。
“你试试!谁哭还不一定呢!”
陈蕊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朝李富贵那边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