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听完,眉梢扬了扬,似笑非笑。
“因果?这种东西,很不科学。”
陈曼嗤笑了一声。
“我们陈家遇上过的事,有几件是科学能解释的?”
陈心蓝没接话。
她抬手按在左胸,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平静的时候倒还算安分。
可每次只要试图去回忆那些闪回的画面,这颗心就会猛地抽紧,疼得她喘不上气。
“我想不起来。”她低声说,“每次要想起,心脏都会痛。”
陈曼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少见的认真。
“乌道说,这是诅咒之心在阻止你回忆。天知道你真的想起来之后会生什么。心蓝,我的建议是,你不要硬试。”
陈心蓝抬眼看她。
“为什么?”
陈曼撇了撇嘴,想表现得轻松一点,话说出口却有些闷。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女儿,我不想你去冒险。就因为这个。”
连理由都这么专断。
陈心蓝垂下眼,没说什么。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可如果不解决,以后呢?蕊蕊也会有孩子,她的孩子还要继续……”
“又是这种话!”陈曼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度,胸口起伏着,“蕊蕊现在和那老头子在一起,还算让我放心,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不是坏人。以后的事谁知道?我说过了,以后医疗水平上来了,说不定就能解决。你非得现在拿命去试吗?”
陈心蓝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就见陈曼脸上滑下两行泪来。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陈曼哭。
这个女人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嘴巴不饶人,好像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态。
现在却哭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我真的。。。。。。。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陈曼你。。。。。。。。。。”
陈心蓝喉咙紧,伸出手,慢慢覆上陈曼的手背。犹豫了一下,轻声改了口。
“妈。”
陈曼身子一僵,她都多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您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牵挂,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胡来。您也说了,那些事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可冥冥之中,我就是有种感觉……我必须去回忆,必须去找回那些记忆。这很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陈曼的眼睛。
“请您相信我。”
陈曼别过脸,吸了吸鼻子,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过了几秒,才哼了一声。
“哼,你一向有主意,蕊蕊也大了。算了算了,我懒得收拾你们的烂摊子。过阵子还是回美国去,潇洒。”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抽回来,反而反握住了女儿的手指,微微收紧。母女俩都是嘴硬心软的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可心里比谁都在乎对方。
。。。。。。。。。。。。。。。。。
晚上十一点多,维多利亚港的晚风带着海腥味,一阵阵往人领口里钻。
李富贵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豪华巨轮缓缓靠港,船身像座移动的大楼,甲板上亮得跟白天似的。
他人生头一回见这种场面,眼睛都看直了。
“这哪是船啊,这整个一栋楼在海上漂。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有钱真他妈好。”
陈蕊从后面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嘿!”
李富贵肩膀一抖,回头看她。
“吓我一跳,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声啊。”
陈蕊站到他旁边,也看向那艘巨轮。
“干什么呢?一个人站这儿呆。”
李富贵朝海面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