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陈总能想起前世的事,想起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这段因果就能闭合。
收缘成功,诅咒自然消散。
乌道越想越觉得有理,可越觉得有理,心里就越苦。
这哪是普通的驱邪破咒,这是要跟千年的因果正面硬碰。
成了,功德无量。
败了,别说死无全尸,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他嘴里不自觉地念叨。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乌道风平浪静半辈子,就想着干完这单收山,怎么偏偏赶上这种级别的因果……”
他眼神乱飘,可要是真能帮陈家把这段因果收了,大功德加身,后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
highrisk,highreturn……他咬咬牙。
highreturn,highrisk。
不管了,干!
陈曼见他半天没声,还以为他睡着了。
“乌先生?”
“啊……啊,在。”
乌道回过神来,现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陈曼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淡的,等着他开口。他轻咳一声,压低嗓子。
“老陈总,依我看,陈总忽然这样,是李先生和你们陈氏之间,有段不浅的渊源。今天也不知撞了什么契机,通过某种契机触了,隐藏在血脉里的旧事浮出水面。陈总之所以会看到那些东西,八成是与诅咒脱不开关系的东西,这甚至是能彻底解决诅咒的机会。”
陈曼眸光微动。
“渊源?”
“不止是渊源,是因果。纠缠极深的那种。若不妥善了结,即便陈总这一代没事,以后陈家血脉里的女子,还会一代代重蹈覆辙。”
“那乌先生的意思?”
“得让这段因果闭环。”
陈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乌先生会帮我们陈家,对吧?”
乌道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几分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他后背一凉,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事成之后,被灭口,被沉海,被做成花肥。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有些僵。
“老陈总,我……”
陈曼却先笑了,语气缓和下来,像春风拂面。
“乌先生不必紧张。我们陈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过河拆桥的。这事若能了了,我们陈家便算欠你一个大人情。”
乌道松了口气,刚要点头,陈蕊带着医生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曼侧身让开,看着陈蕊跟在医生旁边,焦急地说着什么,又看着病床上自己虚弱的女儿。
陈曼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蓝,又是你独自承受这么多。命运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我也好想替你去受。
医生给陈心蓝做了简单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心蓝只是胸口闷。医生说是一时情绪激动导致心率不稳,需要静养观察几天。
陈曼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收起听诊器,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港城这地方,现在还不能走。
乌道没把话说完,可她已经听明白了。
这段因果,得接着查下去。
等医生离开,陈曼才缓步走进病房。陈心蓝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困倦,看见她进来,微微颔。
陈曼在床边坐下,替她拢了拢被角,语气难得柔和。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妈在呢。”
陈心蓝没说话,陈蕊坐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富贵站在床尾,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陈曼瞥了他一眼,叹道。
“去弄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脸。”‘
“好。”
李富贵转身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家三代女人各怀心事。陈心蓝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隐隐浮现出那个声音。
“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