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了后院。赵天宇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栋豪华狗窝上都愣住了,又看了看趴在狗窝门口的那条大黄狗,气不打一处来。
“乖乖,这畜生都住上别墅了。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一条狗住得比我好。”
汪汪警惕地盯着面前这几个陌生人,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从小就是流浪狗,胆子小得很,见人就躲,从来不敢叫。
但此刻它没有躲,四条腿稳稳地站在狗窝门口,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赵天宇看着这肥成煤气罐的土狗,越看越来气。
“连你这畜生也看不起我?”
他一把夺过手下手里的棍子,照着汪汪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棍子砸在狗头上出闷响,汪汪出一声惨叫,身子晃了晃,但还是倔犟的站在原地。
赵天宇又砸了一下,然后招呼几个手下一起动手。
“来,都来,打死这死狗!”
几个大汉围上来,棍棒劈头盖脸地往汪汪身上招呼。
汪汪被打得浑身抖,嘴里出凄厉的呜咽声,但它就是不肯挪开,四条腿死死撑着地面,肥大的身子堵在狗窝门口。
它甚至拼命大叫起来,汪汪汪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是它这辈子叫得最凶的一次。
脖子上的毛全炸起来了,咧着嘴露出牙齿,口水甩了一地。
但它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身子也在抖,四条腿哆哆嗦嗦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狗窝里,李富贵的眼睛瞬间红了。
汪汪每叫一声,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被陈心蓝死死拽住。
陈心蓝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攥着李富贵的胳膊不放,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她对他摇头,眼眶也是红的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富贵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这是他的狗。
是蕊蕊捡回来的,是他和陈蕊的羁绊开始。
那时候汪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癞子,蕊蕊每天偷偷带剩饭来喂它,后来他用自己的保安室给它搭了个窝。
从皮包骨养到膘肥体壮,从见人就躲养到会摇尾巴。
汪汪胆子小,从来不敢叫,只有见到他和蕊蕊的时候才会屁颠屁颠地摇尾巴,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陈心蓝也不好受。
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这条狗。
她狗毛过敏,每次来喂食打扫都得全副武装,但汪汪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从来不往她身上扑,总是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尾巴轻轻摇着。
很有分寸感的一条狗,聪明,听话,让人没法不喜欢。
外面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汪汪的叫声越来越弱。
终于,汪汪吐了一口血,身子晃了两晃,倒在了狗窝门口。
到最后一刻,它肥大的身躯还堵在门口,没有挪开半分。
赵天宇又踹了狗肚子一脚,把棍子扔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妈的,这畜生。走吧,这臭婊子肯定跑了,回去再想办法。”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陈心蓝松开李富贵,两人从狗窝里爬出来。
李富贵扑到汪汪身边,双手哆嗦着摸它的肚子。
汪汪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嘴里往外渗血沫子,眼睛半睁着,看到李富贵,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汪汪,汪汪,没事了,没事了……”
李富贵的声音在抖,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汪汪盖上,手抖得衣服都展不开。
陈心蓝蹲下来检查汪汪的伤势,手指轻轻按了按它的肋骨和肚子,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总……我说怎么找不到您呢,原来躲狗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