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气管里灌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
每咳一下,胸口都疼得像被人锤了一拳。
意识还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眼前一片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觉得有什么影子在自己面前晃。
"咳咳……咳……"
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她费力地眨了几下眼。
模糊的影像开始变得清晰。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一张丑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脸。
瘦削的脸颊,三角眼瞪得溜圆,眼角全是皱纹,一口黄牙龇在外面,嘴唇哆嗦着。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淌,花白的头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李富贵的脸。
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嘴正撅着向她靠近,他要干嘛?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沙哑得厉害。
李富贵听到她说话,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那张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喜。
"陈——陈总——您醒了——!!我。。。。。我在给你做人工呼吸啊!"
他的声音都劈了。
陈心蓝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愣住。
"人工呼吸吹鼻子?"
李富贵捂着脸,眨了眨眼。
"我……我不知道啊……"
"嘴对嘴都不会?"
"我……我太急了……忘了……"
陈心蓝没再理他。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软得像面条,撑了两下又倒回去了。
她捂着脖子。
银链子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勒痕还在。
一道紫红色的印记从左侧横跨到右侧,边缘肿了起来,上面有几个细小的出血点。
呼吸的时候,气管那块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她喘了好一会儿。
每喘一下,那道勒痕就跟着扯一下,疼得她眉头微微皱起来。
李富贵跪在她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搓搓大腿,一会儿揪揪头。
那张丑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三角眼红通通的,鼻涕都快淌到嘴里了。
"陈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勒那么紧……我就是一时兴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又大又碎,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我真是……"
"吵死了。"
李富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的嘴张着,但不敢再出声了,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只有陈心蓝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破口的风箱。
她缓了大概有三分钟。
然后睁开眼。
视线扫过房间——床单上一大片湿痕,尿渍、淫液、汗渍混在一起,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印在白色床单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