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老花镜看了半天,翻来翻去,嘴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这个东西……是蛊,蛊虫埋在血脉里,母传女,女传孙,生生不息。每一代陈家的女子都会在婚配年龄被蛊虫唤醒,不可控制地爱上一个社会地位最低、长相最差、条件最恶劣的男人。”
|"千年前,那时候我祖上是帝王身边的巫师,帝王的末路,对背叛之人最后的诅咒。"
他把手记丢回桌上,烟灰掉在黄的纸页上。
|“蛊虫,埋在血脉里的。千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这玩意已经成了你们陈家女人血脉里的一部分……”
陈心蓝站在他对面,表情很平静。
“它的原理是什么?”
|"蛊虫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女人本就是偏感性的动物,天生容易被情感操控。蛊虫放大了这种感性,把它扭曲成一种不可抗拒的执念。被蛊虫控制的女人,她的身体和情感会背叛她的理智。"
"她会真心实意地觉得那个男人很好。会真心实意地想要靠近他、服从他、为他献出一切。"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破解的办法呢?”
|“有,只需两步。”
|“第一步,诅咒转移。陈家女子怀上当代诅咒之源的孩子,第二步赶在正月十五前也就是千年前下咒之日,带着那个下贱男人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三个人一起死——”
“孩子?”
她打断了他。
“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死?”
|“那不过只是个载体罢了。”老头的语气很平淡,“诅咒会跟着那条命走,还没出生的孩子,那东西也是活的,算是条命……蛊虫就会寄宿过去。你们三个一起死了,蛊虫没有宿主了,就绝了。从你这儿往后,你们陈家就再不用受这诅咒。不过你得想清楚——一旦这么做,你也会。。。。。。。。”
陈心蓝没有说话。
站在青石板地上,阳光从歪脖子榕树的气根间穿过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孩子。。。。。。。。。
真是很大的因果啊,她还没怀上。她甚至还没开始。但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无辜的孩子最终的命运——死亡。和那个诅咒一起消失。
一条命,换陈蕊的一生。
她回头走了。
踩着青石板,高跟鞋敲出清脆的声响。老头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你还想知道的话可以去翻县志,几百年前你们陈家有个女人也试过这法子……她的下场不太好,因为没有人能摆脱诅咒的控制,她们都会因为诅咒舍不得那个男人死的!!!!”
陈心蓝没有回头。
蕊蕊现在应该在美国吧。
陈曼应该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从来不担心陈蕊的能力——她的女儿她最清楚,那孩子的智商不比她当年低,学习成绩常年稳居第一,将来考什么大学都没问题。
她只担心蕊蕊的性格。
蕊蕊太善良了。太软弱了。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软弱是会被人吃掉的。
她用了半辈子把自己练成一个冷血的商人,就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但蕊蕊还没学会这些,她还像只没有长出牙齿的小猫,只会缩在她外婆的钢琴声里,对这个世界毫无戒心。
你要早点成长起来啊,蕊蕊。
以后即便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意识往下沉,像是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里。
诅咒无时不刻不在影响着她,有时候她就这么想着就这么臣服了也挺好,给这个男人生儿育女永远生活在这个庄园里。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但是她的心很累。
就这么被他勒死了也挺好。她想。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不用再在诅咒和命运之间辗转反侧。
妈妈——!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隔着水,隔着雾,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黑暗。
但那个声音好熟悉啊。
是蕊蕊吗。
在一片混沌之中,陈心蓝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她的身体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一直往下坠,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