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心蓝……"
"我知道了,妈。"陈心蓝把脸埋在陈曼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都知道了。"
她的手迟疑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搭在了陈心蓝的后背上。
那只手搭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这些年,是妈妈的错。"
陈曼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叙述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男人。想起自己被诅咒控制时的那些荒唐事。我有自己的骄傲,我恨那个男人,也恨自己。是我自己没有走出来罢了。"
陈心蓝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陈曼抱得更紧了一些。
六个月的肚子抵在陈曼的身侧,感受里面的小生命动了一下。
母女两个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更深的灰。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陈心蓝松开了手。她慢慢地坐回沙上,一手撑着腰,一手放在肚子上。
"那妈妈……"她抬起头,看着陈曼。"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陈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散落在肩上的头拢到耳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又松开。她的目光落在紫檀木屏风上,看了很久。
"有。"
陈心蓝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
陈曼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陈心蓝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慌张。
陈曼在慌张。
"你不要去尝试。"
"为什么?"
"因为……"陈曼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外婆……你外婆她当年也研究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是当年全国最顶尖脑外科专家。她的后半辈子都在研究人脑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间的联系。她想用科学的方法找到诅咒的根源。"
"结果呢?"
陈曼沉默了。
"这只是个猜想,但是没有试验过,那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和你外婆交合的那个混混也早就被处理了。"
陈心蓝看着陈曼的表情,知道这句话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是她留了一本手记。"
陈曼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手记?"
"你外婆晚年一直在研究这个。她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和陈家历代女性所做的反抗和努力全部写在了那本手记里。厚厚的一本。"
陈曼停了停。
"那本手记现在……在哪里?"
陈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心蓝,眼神里那股慌张更深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三次,最终说了一句:
"你外婆晚年……神志不太清楚了。手记里的东西……心蓝,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你外婆最后那些年写的东西,很多是她糊涂之后写的。你分不清哪些是理性的分析,哪些是疯话。"
"妈妈。"
陈心蓝的语气很平静。
"你告诉我,手记在哪里。"
陈曼低下头。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
"我知道。"
"未来科学还在进步,你不需要着急,我们家很有钱也很有权力,未来一定能打破诅咒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
陈曼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乞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