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论赞婆已经急得满嘴燎泡。
他几乎每天都会求见余朝阳一次,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秦侍郎还没到。
论赞婆不是傻子,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余朝阳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二十天,论赞婆终于按捺不住了。
“秦国公!”
他几乎是闯进了余朝阳的营帐。
“秦侍郎究竟何时能到!”
“我部愿再加三成贡品,只求能够退兵!”
余朝阳正在看军报,闻言抬起头。
“加贡品?你当我大宋是什么了,街边的小商小贩吗?”
“本相念你是吐蕃重臣,给你几分薄面,你倒好,竟敢贿赂当朝宰相。”
论赞婆脸色大变,连忙解释。
“秦国公误会了,我没有——”
“够了。”
余朝阳摆摆手。
“念你思乡心切,本相不与你计较。”
“退下吧。”
论赞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
那位秦侍郎从未出现过。
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送来。
第三十五天。
成都城外的宋军大营,依然稳如泰山。
而吐蕃大营那边,却已是人心惶惶。
粮草早在十日前就已耗尽,如今全靠杀马充饥。
论赞婆每日都会站在营门口,眺望着北方。
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消息。
第四十二天。
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来自北方,而是来自西南。
一名浑身是血的吐蕃骑兵冲入大营,甚至来不及下马,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赞普……赞普没了!”
论赞婆浑身一震,冲上前抓住那名骑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
“大越……大越的军队……打过来了……”
那骑兵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昏死过去。
论赞婆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秦侍郎,什么商议,全都是借口。
余朝阳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议和。
他是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