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的脸更白了。
汪伯彦一把抓住黄潜善的袖子,声音尖得变了调。
“船要来了!船要来了!”
“告诉将士们再坚持坚持,等逃到海上就没事了!!!”
黄潜善甩开他的手,没动,眼神冷得像刀子。
金军是怎么冲过开封、应天两府防线,来到应天府跟前的?
全程没有任何暗哨、明哨现,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金军是人不是神,不会飞。
答案溢于言表——家里出内鬼了!
而汪伯彦,就是他怀疑的对象!
杨沂中又砍翻了一个金骑,刀刃已经卷了,他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船还没靠岸。
来不及了。
完颜宗弼站在金军阵中,骑着一匹黑马。
他没有戴头盔,光着头,脑后的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他在看那艘船。
又看了看赵构。
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着赵构的方向。
“搜山检海抓赵构!”
“搜山检海抓赵构!”
“搜山检海抓赵构!”
身边的金骑齐声咆哮,马蹄踏得地面都在抖。
赵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他听见了鼓声。
咚——
咚——
咚咚咚——
韩世忠拔出长剑,高高举起。
剑锋在落日余晖下泛着血红色的光。
“余相有令!!”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是要炸开。
“杀金狗——!!!”
“杀!!!”
一千八百人的吼声汇在一起,从土丘上滚下来,像闷雷。
马蹄声骤起。
一千八百骑从土丘上冲了下去,度越来越快,马蹄刨起的泥土飞到半空,像一道墙。